嘉靖:朕的儿子也通倭!?
奏折是辰时初刻递进西苑的。
司礼监掌印陈洪,捧着那摞折子穿过长廊,脚步不快不慢,呼出的白气在腊月的冷风里散了就没了。
精舍里药香弥漫,嘉靖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只铜炉,青烟袅袅地升,把整个人裹在一层薄雾里。
陈洪跪下,把折子举过头顶。
黄锦上来接了,一本一本摆到御案上。嘉靖没睁眼,手里捻着一串檀木珠子,拇指和食指交替拨动,节奏不紧不慢。
“念。”
黄锦打开最上面一本,是工部请修缮太庙的。念完,嘉靖没吭声。
嘉靖:朕的儿子也通倭!?
“那他还不敢!主子,严世蕃再跋扈,这个罪名他也不敢往裕王身上扣!”
嘉靖回过身来。
脸上没有怒气。这才是最可怕的。嘉靖发火的时候从来不是脸红脖子粗,而是一种极淡极淡的平静。
“他已经敢了。”
四个字。轻飘飘的。
陈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背的衣衫湿了一片。不是热的,是冷汗。
嘉靖重新坐回蒲团上,闭上眼。珠子又开始转了,拇指一颗一颗地拨。
屋里静了很久。
久到陈洪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东南的仗,打到哪了?”
陈洪一愣,赶紧在脑子里翻。“回主子,胡宗宪上月来报,台州一带倭寇回潮,戚继光正在布防——”
“催他。”
嘉靖打断他。
“告诉胡宗宪,朕要捷报。不是布防,不是牵制,是捷报。实实在在的捷报。打下来一个寨子也好,杀了一百个倭寇也好,朕要一份拿得出手的战功。年前送到。”
陈洪应了一声,心里却转了个弯——催胡宗宪交战功,这跟严世蕃弹劾海瑞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或者说,关系太深了,深到他一时半会儿捋不清。
嘉靖又开口了,这回问的事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