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更,春江端着水盆进来,闻着那味儿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王爷此前不曾与女子欢好,初初经历人事,会贪恋也是正常的。若王爷需要,让嬷嬷找几个干净的通房丫头过来伺候,便好了呀!”
他给了非常良心的建议。
萧砺渊眸光森冷地瞪了他一眼,问:“庄涉跟你说了什么有的没的?”
春江笑了笑,道:“不用他跟我讲什么。王爷历来洁身自好,那是品性高洁,但所谓食色性也,摄政王总是要传宗接代的。王爷现在忙于朝政,抽不出空来娶王妃,那便找通房解决身子的需要。其他贵人主子们,都是这样做的呀!”
萧砺渊脸上的神色很难看。
这种事,有点丢脸。
“别人如何,本王便要如何?那你吃屎,本王也要吃!”
他也不知为何,下意识抵触,让一个陌生的女人上自己的榻,跟那不熟悉的身子翻卷在一起……
光想想,就觉得有点恶心。
“王爷怎么能说这种话?”春江没吃屎,脸上却是吃了屎的表情,说:“王爷若不介意,摄政王原本就有一个通房,要不……唤她过来?”
萧砺渊直接一个字:“滚!”
春江只好把布巾放回水盆里:“那王爷自己擦拭吧。”
赶走了多嘴的,萧砺渊冷着脸,从水盆里捞出来布巾,将身上弄脏了的地方擦干净,又把手洗干净。
床褥被铺已经被春江换上干净的了,他重新躺下。
找通房是不可能,但他开始思考:要不,物色一下适合做摄政王妃的人选?
想要固权,最好在六大阁臣家中挑选,必须挑政见相合的,以后好捆绑关系。
霍阁老除外。
瞧瞧他的孙女――平王妃霍灵姝,在季娆面前不够弹指一挥的!
那其他几个阁臣家中,可有合适人选?
思考这种问题,不但不能让他内心的焦躁有任何缓解,反而让他的心思更乱了。
这一夜的不好睡,熬过去。
之后的几夜,继续熬,继续不好睡,并且继续……
手动。
他一个有妻子的男人,为了朝局的稳定,不得不扮演未婚的弟弟,跟鳏夫有什么区别!
季娆那小狐狸精多会勾勾缠,她不用刻意有任何肢体动作,仅凭眼神就能拉丝。
天生妖娆,六大阁臣家中不可能有任何一个能比得过的!
四月十九日,午膳时分。
庄涉送药膳进宫,与春江一起伺候萧砺渊用膳之时,忽然听到主子发问:“都三日……今日是第四天了,季娆还没要到银子?”
“王妃没回府,想来是的。”春江答道。
想了想,又说:“上晌好像听说了,永昌侯在筹银子。王妃按十多年前的价值来要账,已经是很给永昌侯体面了。倘使用现在的价值,怕是要溢价到九十一百万两。”
庄涉跟着道:“但六十万两,仍旧不是一个小数目。一般人家的账面,很难拿出来这么多现银,除非变卖值钱物件儿。”
永昌侯府的家底,并不算丰厚。
先前有姜氏的嫁妆撑着场面,倒也蛮阔绰的,可现在季娆已经把那些嫁妆抽底了。
萧砺渊无意识浅笑了一下,道:“季娆可是把永昌侯府上下,闹得鸡犬不宁?”
庄涉应道:“王爷也不能这么说王妃。”
他笑了笑,道:“王妃带着数十号人,往侯府那么一住,吃喝拉撒睡,样样都得侯夫人操持。”
“头一日,王妃自称自己有孝心,住的是季婵雨小姐的院子,第二天早上,就嫌弃寝房发臭,抱怨肯定是季二小姐不讲个人卫生,把季二小姐气哭了,王妃就说要打她。秦氏不得已,只得安排王妃住进主院。”
“住进主院的头一天晚上,倒是没什么事。”
“昨夜,王妃又说主院有老鼠,让手下的人去抓老鼠,三十个定王亲卫,把侯府的主院搅了个天翻地覆,永昌侯一大家子被闹得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