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王妃回娘家大闹一通的事，季明芬哪能不知？

介于先前季娆的提醒，她如今对秦氏连表面的客气都懒得装了。

侯府那边出了这样大的事，她都没有露面，只是派人打听着，知道季娆在侯府做了什么。

其实，她也在等着，有没有合适的机会，见一见她这个侄女儿。

“姑母。”季娆坐下后，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开场白都懒得做，直接问：“当年我母亲病逝的时候，你在何处？”

季明芬讶异，答道：“约摸是，我刚嫁过去夫家的时候，所以那时候我还在那火坑里呢。”

把夫家称为“火坑”。

她猜测地问：“你莫非是想问你母亲有关的事？”

季娆点点头，又问：“那姑母对我母亲的病，可有什么了解？”

“当年听说嫂嫂病了，我是有回来看过一眼。据说，她是为了姜家坍陷一事，积郁成疾。”季明芬回忆了一下当年的事，缓缓说来：“我跟你母亲……说起来不怕笑话。”

她无奈笑了笑，说：“我待字闺中之时，嫂嫂已经过门了。她珠光宝气，出自名门，比我们季家要高上一大截。我那时候年少不懂事，总觉得她在显摆。因为看她不顺眼，没少给她使绊子。”

说到这里，她有些惭愧，继续道：“但你娘她可真是个聪明人，总是四两拨千斤地我就自己吃亏了。”

“我出嫁后，听说嫂嫂执掌了中馈，以为她欺负了我母亲，便回来询问你祖母是怎么回事。”

“你祖母说，是你母亲用行商的能力让她心服口服，想着她能为季家挣出泼天富贵来，才把掌家之权交出来的。”

“我很是好奇，就去了解了一番。”

“说真的，我在你母亲手底下吃过不少亏，一开始真的挺怨恨她的。但后来，也是真佩服她。”

“既然母亲跟嫂子没有嫌隙，我回娘家的次数也就不多了。”

“后来，我怀上了杏儿，夫家的事闹得我心力交瘁，没有多余的心力关心娘家的事。”

“听说长嫂病了，回来探望过一次。因为害喜，实在是没办法待得住，又回去了。”

“再之后，就是长嫂过世，杏儿才满月不久，我回来了一趟。”

“然后就是你被送走，我夫家那边也闹得不可开交，气得我卧病在床，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记得的事，也就这些，都跟季娆说了。

“当时我就觉得，你爹非要娶秦氏过门，绝对是个祸害！”

“果然，她一生儿子，就把中馈要走。”

“多生几个儿子后，就把你祖母都给赶走了！”

“若是你娘在，咱季家何至于此！”

季娆全程没有打断，认真听着。

见她说完了，摘取了重点询问：“那姑母可还记得，当初我娘身边的人，都被处理去哪里了？”

季明芬摇头：“那时候我夫家闹得凶，自顾不暇，哪儿还记得娘家的事。”

“那么……”季娆又摘了个重点：“祖母是不是知道什么？这么多年，她什么都没提起过吗？”

老太太是因为秦氏被送去庵堂的，是老死对头了，不可能一点秦氏的把柄都没掌握。

季明芬迟疑了一下，认真回想后，道：“别的没说，但大哥把你从乡下召回来替嫁的消息，传到照月庵的时候，你祖母倒是说过一句我不太能听懂的话。”

“什么话？”季娆问。

季明芬复述道：“母亲说：山水有轮回，多行不义必自毙！”

季娆正色起来：“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