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芬摇头:“当时我追问过,母亲却是一脸高深莫测,说你且等着看吧。”
因为她对当年的事全然不知情,所以她听不懂。
但母亲的话她还是记下了,看向季娆,惭愧地道:“在我回京的时候,你祖母让我莫要与你争执,能护着你就护着你。可我一回来,就听说你欺负杏儿,这急脾气实在没忍住,就跟你过不去了。”
她叹息一声,诚恳地说:“我这一生过得稀巴烂,都是因为这坏脾气,坏了好多事儿。还好你不跟我计较,也还好我冷静下来,想起母亲的叮嘱,再认真思索你说的话,觉得母亲是对的。”
季娆笑了下,道:“季杏儿那脾性,如若一直任由这样发展下去,将来只会比姑母更命苦。”
“是。”季明芬面露惭色:“亏得你提点,我今日管束她严格了,她好了些许。”
季娆没再多,朝小禾苗看了一眼,道:“给姑母拿一万两银票,明日立即派出人手,前往照月庵,将祖母接回来!”
“什么!”季明芬震惊地抬头。
季娆说道:“将军府的中馈,也在秦氏手里,她是主母,我那渣爹也宠着她,故而你们拿秦氏没办法。”
她嗤地一笑,道:“我估摸着,祖母也不是完全斗不过她,只是气自己的儿子向着她,不想留下来怄气,故而心想去清修就去清修吧,眼不见为净。”
季明芬震惊:“你竟然知晓母亲在想什么!”
“还好,从姑母的话里,祖母不是一个不辨是非之人,那么后面的事便挺好猜的。”季娆冲她笑了笑,道:“中馈在秦氏手里,姑母平日想必都在自己的嫁妆里嚼用。”
季明芬更惭愧了:“是。但我嫁妆所剩无几,在夫家已经消耗了不少。回来这些年,又用了很多。我都不知道,将来杏儿出嫁,我能给她一些什么。”
季娆把银票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先把祖母接回来,剩下的银子,姑母自由支配。”
她笑了下,道:“祖母回来,我会想法子,让祖母把中馈接管回去的!”
那位老太太,很可能是姜氏病逝真相的知情人!
季明芬问:“倘若大哥不同意呢?”
季娆下巴一扬:“由得他同意不同意么?”
“对!”季明芬想:定王妃硬压下来,大哥即便是亲爹,也是扛不住的!
她看着那银票,感觉还没到手里,就已经在烫手了:“你这给的,也太多了吧?”
“没事。”季娆站了起来,笑眯眯地说道:“你大哥、我渣爹,刚刚给我六十万两银子,是补给我娘嫁妆的亏空。咱有钱,放心花!”
她说“咱”。
季明芬差点想哭。
这么多年,除了她的母亲,没有谁会跟她说“咱”。她一个丧夫回娘家住的女人,十几年饱受非议,过得也实在是很不容易。
越是不容易,她越是喜欢争强好胜,越是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
没曾想,有朝一日,侄女儿竟然给了她另一条路!
“多谢你,娆儿。”
这一声“娆儿”,喊得真心诚意。
“不谢。”季娆微微一笑,道:“好生安顿祖母,护卫不够,去跟我要。定王留给我亲卫可以调度,用来护送我祖母,是为孝道!即便是摄政王,也不会说什么的。”
季明芬也站起来,连声说:“好、好、好!”
“告辞!”
季娆回了侯府长子的院子这边。
刚回来,就听风清芷说:“小姐,侯夫人已经把帖子都发出去了,说是定王妃回娘家小住,侯府要办个小宴,邀请众家夫人与小姐前来一叙。”
季娆问:“何时?”
风清芷:“三日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