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初今天换了一身行头。
杏色真丝衬衫搭深棕高腰阔腿裤,头发随意披散着。
银框眼镜也换成了细金属框。
阳光顺着回廊斜打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柔光。
这大概是林浩见过的,很没有班味的一版沈若初。
她正跟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说话,一手端着茶杯,一手亲昵的搀着老太太的胳膊。
往日那副冷淡表情消融大半,嘴角挂着一抹只有对家人才有的鲜活笑意。
林浩收回视线,步入中庭。
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迎上来,主动伸出手。
“林董,久仰大名。我是若初她爸,沈维远。”
“沈叔好。冒昧登门,给老太爷贺寿。”
林浩双手递上礼盒,不卑不亢。
沈维远接过礼盒掂了掂,笑容恰到好处。
“太客气了。老爷子这几天天天念叨,说在电视上看了资本峰会的录播,对你印象深得很。”
“老太爷过奖。”
“走,带你去见见他老人家。”
沈维远领着林浩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主楼一层的正厅。
正厅中央摆着张紫檀木圈椅,一位老者端坐其中。
面前的小茶案上,放着一壶君山银针和一副围棋。
沈允谦,沈氏集团的掌权人,今天八十岁整寿的主角。
老爷子个子不高,一身灰布对襟唐装,但往那一坐,气场很稳。
那双眼半眯着,隔着老花镜扫过来,十分锐利。
“这就是京海风投的林家后生?”
老爷子一开口,中气十足。
“老太爷好。晚辈林浩,给您贺寿来了。”
林浩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沈允谦上下打量了他几秒,大掌一拍圈椅扶手。
“好,站有站相,不缩头不哈腰。坐。”
林浩在侧边的官帽椅上稳稳落座。
老太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开场就不按常理出牌。
“你爷爷林靖远,当年跟我打过一次擂台,这事儿你知道吗?”
林浩微微挑眉,接招极快。
“知道。八几年的那笔基建订单,两家硬碰硬抢了三个月。”
“最后你爷爷赢了。”
沈允谦放下茶杯,轻笑一声,“知道他凭什么赢的吗?”
“釜底抽薪。”
林浩答得干脆,“他提前锁死了对手供应商三个月的独家供货权。表面抢的是订单,底牌控的是整条供应链。”
老太爷眯起眼,盯着林浩看了足足五秒,然后满意的点了两下头。
“不错。那你爷爷这套敲山震虎的招数,你学到了几成?”
“七成吧。”
林浩语气平静,“剩下三成,得靠自己踩坑慢慢补。”
“哈哈哈。”
老太爷爽朗的大笑声在正厅里回荡。
旁边几个作陪的沈家中年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挂起了满含深意的笑。
正聊着,一位圆脸阿姨端着果盘从侧面走过来,笑眯眯的往林浩手边一放。
“林先生,尝尝咱们自家庄园的迟熟橘子,霜降后才摘的,甜得很。”
“谢谢。”
林浩伸手拿了一瓣。
圆脸阿姨顺势在旁边坐下,盘问正式开始。
“林先生今年多大啦?”
“二十八。”
“哎哟,巧了不是。跟我们家若初同岁段的,她二十六。”
阿姨一拍大腿,眼睛直放光,“年轻有为啊。父母都在京海发展?”
“父亲在海外带项目,母亲前些年过世了。”
圆脸阿姨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语气立刻切换成心疼模式。
“哎呀,那平时谁照顾你的起居啊?”
“家里有管家,妹妹也跟我在一块儿。”
“有妹妹好啊。”
阿姨这下彻底来劲了,“我们若初就缺个知冷知热的兄弟姐妹。独生女,一个人硬扛着那么大一摊子事,当长辈的看着都心疼。”
林浩听到这儿,嘴角极轻的牵动了一下。
这位阿姨的盘问逻辑,简直跟尽调报告的模板一模一样。
先摸底年龄。
接着查家庭结构。
最后必定往婚恋状态上死磕。
标准的中式硬核催婚侦察术。
果然,下一句直奔主题。
“那林先生现在,有没有交女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