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李一路小跑回到家。
雷援朝正在找她,见她哭哭啼啼的,忙问怎么了。丁香李把丁香红可能被于师傅拐跑的事说了。
雷援朝一听就火了,恨不得把于师傅碎尸万段。女人出轨,丢的是整个雷家的脸,是奇耻大辱。这要是在旧社会,这样的女人是要被沉潭的。
雷援朝一向尊重丁香李的意见,遇事都让她拿主意,这回也不例外。
丁香李心里早就有了主意:第一,先保密,只限家里人知道;第二,把丁香红追回来。
雷援朝说开拖拉机去追,先去车站查查他们坐了什么车。
那天拖拉机的速度比吉普车还快。到了车站一打听,当天还没发车,也就是说丁香红和于师傅不可能是坐客车走的。除此之外,要离开土城县,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坐船走水路,二是走古驿道。
雷援朝和丁香李又跑到渡口。值班的人说今天没船出渡口。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走古驿道。
古驿道光在土城县境内就有几十公里,翻山越岭得走好几个小时。何况于师傅还挑着货担,走得更慢。雷援朝决定轻装赶路,就怕丁香李吃不消。
他征求丁香李的意见。丁香李信心满满,手一挥:“出发!”
古驿道铺着石块,沿途风景不错,有村庄、河流、高山,还有供行人歇脚的驿站。驿站里有国营的杂货店、饮食店、客栈。
一开始两个人一路小跑。到了一个叫“云中来”的驿站,丁香李开始觉得腿软了。雷援朝说进去歇歇。
驿站里冷冷清清,偶尔看见几个人影。
丁香李走进客栈,服务员问要不要住店。
丁香李说:“跟你打听两个人。一男一女,挑着货担。男的四十好几,女的三十七八。见过没有?”
服务员瞪她一眼:“没有,客栈很久没来过男女搭档了。”那服务员上了年纪,应该不会说谎。
丁香李出了客栈,碰上从饮食店和杂货店出来的雷援朝,都说没人见过他们描述的那两个人。难道他们根本就没走古驿道?或者根本就没离开土城?
是回去还是继续往前走?
丁香李不甘心,说继续走。两个人在饮食店每人吃了碗清汤,又上路了。
过了正午,太阳偏西了。翻过一座大山,进了土城县最北边的金华镇,也是古驿道上最繁华的金华驿站的所在地。
两个人在镇里到处打听,还是没人见过那样两个人。
正好金华镇开往土城县城的客车要发车了。两个人决定放弃继续往前找,坐上了回县城的车。
没想到,在客车上倒有了意外收获。
一个安徽口音的男人主动跟雷援朝搭话,问他哪里人、在金华镇干什么。雷援朝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没说实话,骗他说自己是福建漳州人,在金华镇做锡酒壶。那男人便说自己是安徽人,到金华镇也是做手艺。
雷援朝问他做什么手艺。那人没隐瞒,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锅、壶、盆、缸、瓢,什么坏了修什么。这不跟于师傅干的一样吗?
雷援朝就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姓于的师傅。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那男人想都没想就告诉他:“姓于的是我哥哥。”
雷援朝一惊一喜,接着问:“于师傅去哪儿了?”
那男人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周围,又看了丁香李几眼,像有悄悄话要说。雷援朝告诉他丁香李是自己老婆。
那男人压低声音说:“我正找我哥呢。听说他要带一个女人走,那女人都有三个孩子了,老公老实巴交的。我得拦着他,不能让他拆散人家家庭,不能让孩子没了娘。”
雷援朝挺感动的,问那男人:“你怎么知道你哥的事?”
那男人又说:“我哥告诉我的。一开始我哥不喜欢那女的,是那女的不停给我哥写信,说想跟他走、做他的女人。我哥被她打动了。我这还有一封那女的写给我哥的信呢。”他从兜里摸出一封拆了口的信,晃了晃。
雷援朝很震惊。想不到嫂子背地里做出这种事。
那男人接着说:“反正你们也不认识那女的,给你们看看。”说着要把信给雷援朝,犹豫了一下,却递给了丁香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