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李一眼就认出来是县委丁书记的车。
果然,丁书记抱着个婴儿从车上下来,紧接着一个扎头巾的女人也下了车。
丁香李叫起来:“嫂子!红红咋啦?”
雷解放已经跳下车,从丁书记手里接过婴儿往医生工作室跑。
丁香李和雷援朝也跟着跳下车。
丁香红说:“红红发烧,幸亏遇见丁书记下乡到咱大队。”
丁香李抬头一看,丁书记和雷解放已经进了医院。
雷援朝也跑了进去。
丁香李扶着丁香红进了大门口的值班室。
雷支书、二狗、程艳艳也跟了进来。
丁香李嘱咐丁香红:“在值班室待着别动,月子里身子虚,别落下病根。”又叮嘱程艳艳照顾好丁香红。
程艳艳突然精神大振:“一定照顾好香红嫂子!”
丁香李冲她笑了笑,转身跑出值班室。雷支书和二狗也跟了出去。
医生给雷红量体温,四十二度,高烧。先物理降温,再打针退热。一小时后,体温降到三十七度,正常了。
丁书记一直陪着。等雷红烧退了,他才跟雷支书说要去红星大队看看庄稼的长势。
雷支书、二狗、程艳艳陪丁书记先回了红星大队。
丁书记离开卫生院的时候,雷解放、丁香红、雷援朝、丁香李跪下来谢他。那场面挺感人的,正好有个省报记者路过,用相机拍了下来。后来这张照片登在了省报头版,轰动了全省。
那次丁书记把他们扶起来后,饶有兴致地说:“小女婴叫雷红是吧?我记住了。两次遇险都碰上我,看来她跟我缘分不浅啊。”他顿了一下,皱了皱眉,看着丁香李又呵呵笑了,“上次是你丁香李拦车,这次是你两个侄子拦车。为了亲情,你们都视死如归,勇气可嘉啊!”
这话听着像是批评,又像是表扬。丁香李不知道说什么好,愣站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那天傍晚,雷援朝开着拖拉机直接到了雷解放家门口。
雷东雷方站在门口迎接。小小年纪,很多时候却担着大人的责任。
雷解放把丁香红扶下车,朝雷东雷方招手:“东东方方,把你娘扶屋里去。”
雷东雷方蹬着小腿跑过去,一左一右扶着丁香红走。
丁香红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丁香李抱着雷红已经进了屋。屋里传来几声婴儿的哭闹。
日子过得快,转眼一个月过去了。丁香红出了月子,开始下地干活。这就是农村女人,从妇女解放、男女平等那时候起,大多数农村女人不仅要下田干活,还得操持家务、拉扯孩子。丁香红就是这样的女人。好在她有个好妹妹好妯娌丁香李,孩子吃饭、洗漱、穿衣、生病,几乎都成了丁香李的事。
这不,天刚黑下来,丁香李提着个竹篮子来了,里面装着馒头、包子和米汤,是她专门给仨孩子准备的。
到了门口,她朝屋里喊:“东东,方方。”
雷方从屋里跑出来,见了丁香李猛扑过去,抱住她的腿:“婶娘,我跟哥哥逗妹妹玩呢!”
丁香李一把抱起雷方:“爹娘呢?”
“爹干活没回来,娘去叔叔那儿了。”
“哪来的叔叔?”
雷方摇摇头:“不认识的叔叔。”
进了屋,昏黄的灯光下,雷东正逗雷红玩。
雷东说:“婶娘,咱家锅破了,娘去找叔叔补锅了。”
这话提醒了丁香李,莫非那个安徽的于师傅又到红星来了?
说起于师傅,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他第一次来红星,就住在雷家祠堂,一住两个多月。于师傅手艺好,不光补锅,还补缸补壶,反正什么坏了都能补,价钱还便宜。家里困难的,他就不收钱。所以红星大队老老少少都挺敬重他。那年雷东周岁,雷解放请于师傅喝酒,于师傅包了个大红包。那次两个人都喝醉了,是丁香红把于师傅送回祠堂的。从那以后,于师傅就成了雷解放家的常客,跟丁香红关系也越来越好。好到后来传出了闲话,说于师傅是丁香红的相好。于师傅死活不认,说他跟丁香红清清白白的。之后,于师傅就悄悄离开了红星大队,很久没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