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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认母归宗

雷东把梁娇娇和丁蕾蕾叫到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丁蕾蕾会意,就让雷小虎、二狗、麻铁锤先忙自己的事去,又嘱咐程艳艳、佘雪儿、许三妹照顾好丁香李。她自己跟着雷东、梁娇娇又往雷解放的墓地去了。到了墓地,只见丁香红正跪在那儿。

她这是在忏悔、赎罪吧。可这有什么用呢?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忏悔也补不回那个破碎的家,也补不回三兄妹没了娘疼的童年,反倒让人更看清她当年的不是。

雷东快步上前,一把将丁香红拽起来:“走吧,回家去,别再跪了。你就是跪上一百年一千年,爹也不会原谅你的。”

说完,三人一起扶着丁香红,慢慢离开了墓地。

晚上,雷东在雷氏祠堂摆酒请雷氏族人。他想告诉大家,自己的母亲丁香红回来了,希望族人们能宽恕她、接纳她,给她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按雷家的老规矩,丁香红本该永远被赶出雷家庄,死了也不许进祖坟。可雷东是副市长,族里人怕他,没人敢站出来反对;又因为丁香李婶娘的身份和功劳摆在那儿,大家也不敢说支持。于是都闷着不吭声。这不吭声,就是这事还没定论。

雷东拿起酒壶,给自己满满倒了三杯酒,神色庄重地说:“我借这三杯酒,代我娘向雷家列祖列宗、向已故的爹、向雷家庄全体族人谢罪!”

说完,他一口气干了三杯酒,然后面朝祖先牌位恭恭敬敬地双膝跪下,行了三拜大礼。接着又起身,朝在场的族人深深鞠了一躬。可祠堂里还是没人吭声,没人替丁香红说句话。

雷东正尴尬,丁香李慢慢站起来了。她说:“香红既是我的堂姐,也是我的嫂子。她年轻时候确实犯了抛夫弃子的大错,可那时候谁不是被日子逼的?要是日子过得下去,谁舍得扔下丈夫孩子背井离乡?如今我嫂子忐忑不安地回来,就是想为她年轻时犯的错赎罪的。恳请各位族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计前嫌,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丁香李说完,朝族人们深深鞠了一躬。祠堂里顿时响起嘁嘁喳喳的议论声。族人们心里都明白,丁香李凭婶娘的身份和功劳,在大家心里分量很重。她既然发了话,不管长辈晚辈,都得给面子。

过了一会儿,雷老支书站起来,慢慢地说:“雷氏家族理事会刚刚认真考虑了香李和雷东的意见,也征求了部分族人的看法,现决定如下:同意丁香红回归雷家庄,认定她为雷氏之母。”

雷东连忙道谢。可一直坐在他旁边的雷方突然大声叫起来:“我不同意!我保留我的意见!”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在雷方身上。只有丁香李的目光在急切地找丁香红,可丁香红的位子是空的。她上哪儿去了?丁香李在祠堂里来回看了好几遍,都没找着。她问身旁的丁蕾蕾:“丁香红去哪儿了?”

丁蕾蕾说:“好像是去厕所了。”

话音刚落,祠堂外传来一个小姑娘焦急的喊声:“快来人啊!有人被压在车底下了!”

祠堂里的人一听,拔腿就往外跑。只见一辆三轮摩托车的后轮正压在一个妇人身上,旁边地上还坐着一个小孩。一眼就能看出,这妇人是为了救小孩,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车轮。这一幕,把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揪住了。人群里有人在喊雷阳,也有人在喊丁香红。原来那小孩就是雷方的女儿雷阳,而这个舍身救小孩、用身体挡车轮的妇人,正是丁香红。

事情是这样的:吃饭中间,雷阳被本家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抱到祠堂外面玩耍。小姑娘跟别的孩子玩踢房子,把雷阳放在三轮摩托车后面自己玩泥巴。也不知谁碰了摩托车,车子突然往后溜,越溜越快。眼看就要撞上雷阳,丁香红正好从厕所出来,一眼瞧见,大喊一声就冲过去,想挡住后退的车。可眼看挡不住了,她干脆躺下来,用自己的身子去抵那越滚越快的轮胎。

在场所有人里,最受触动的莫过于雷方了。他看见丁香红为了救自己的女儿连命都不要了,眼泪一下子模糊了眼睛。是啊,这就是他的娘,这就是骨肉亲情――到了生死关头,她愿意拿命去护自己的亲人。

丁蕾蕾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她抱起的不是雷阳,而是受了重伤的丁香红。

丁香红忍着疼,用手指着雷阳,声音虚弱地说:“把阳阳抱走,别让车伤着她了。”

丁蕾蕾赶紧说:“阳阳没事,是你救了她。你是阳阳的救命恩人!”

这时几个族人一起使劲,把三轮摩托车推到一边。丁香红微微动了动身子,忍不住“哎哟”一声,被车轮压住的左大腿已经动不了了。

丁香李、雷东、梁娇娇急忙蹲下查看丁香红的伤。

雷东当机立断:“必须马上送医院!”

雷小虎一边拨开人群走到雷东身边,一边说:“已经打了120,救护车马上就到。”

不一会儿,救护车的警笛声就传来了。大家连忙让开道。车门打开,医生和护士跳下车,仔细检查了丁香红的伤。随后,在族人们小心翼翼的护送下,丁香红被抬上了救护车。丁香李、雷东、梁娇娇、丁蕾蕾也一起跟着去了医院。

雷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紧紧追着救护车,直到它渐渐远去。他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淌,滴在地上。

第二天清晨,丁香红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雷方在雷小虎、佘雪儿、二狗、程艳艳、麻铁锤、许三妹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丁香李、雷东、梁娇娇、丁蕾蕾忙了一整夜,刚坐下歇了一会儿,听见动静全站了起来。

丁香李问:“怎么来得这么早?”

程艳艳朝雷方努努嘴,小声说:“还不是因为他,一晚上催了三回!”

这时雷方已经走到丁香红病床前,静静地望着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雷方身上,仔细盯着他的表情和一举一动。

丁蕾蕾轻轻走近雷方,挽着他的胳膊。她知道雷方是来认娘的,可这个“娘”字实在太难说出口。丁蕾蕾本想替他喊出来,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儿子是独一无二的,这个“娘”字只有从他嘴里喊出来,这个娘才算真正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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