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军教习阎应元
八月的日头毒辣,热浪在校场上空扭曲。
南京城外,正阳门大教场以东十里。燕云军大营延绵数里,营帐依着地势规整排开。辕门上悬着一面黑底金字的大纛。
“燕云”二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校场上尘土飞扬。
三排火铳兵分列三道横阵,每排一百二十人,间距三步。
头排半跪,二排弓步,三排直立。三百六十人组成一个严密的方阵。
点将台最前方,立着一员武将。
头戴竹编斗笠,灰色号衣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宽厚的背上。
此人面色苍黑,唇上留着微髭,青筋虬结的双臂环抱胸前,活脱脱半截铁塔扎在台子上。
燕云军游击将军兼天火营副教习,阎应元。
汗珠顺着他苍黑的脸颊滴落,他眉头不动,盯着前方操练的方阵。
“装填!”
把总嘶哑的号令声从右翼炸开。
三百六十人齐动。
右手探入腰间弹药包,摸出一发纸壳定装弹药。牛皮纸包裹着颗粒火药和一颗浑圆铅弹。
牙齿咬住纸包尾端,扯出开口。
细腻的颗粒火药准确倒入药池。拇指一拨,金属清脆的咔哒声中,药池盖合拢。
左手将余下的火药连同铅弹一并灌入枪口。
抽出枪管下方的通条,自上而下顺着枪管捅进去,用力捣实。
一、二、三。
拔出通条,插回卡槽。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金属碰撞声整齐划一。
“
燕云军教习阎应元
两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阎应元手里的枪。
一百步开外,一枪爆头,这等准头,放在整个大明军中也挑不出几个。
阎应元将发烫的火铳塞回什长怀里。
“好枪。”
一旁的千总咽了口唾沫,凑上前:“将军,这火器局送来的燧发铳,真他娘的好用!刮风下雨照样能打。就是太贵了,这一声响,打出去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阎应元转过身。
“银子又不是花你的!陛下只要精兵!”
阎应元继续说道:
“装填速度还是太慢!”
阎应元抬高音量。
“建虏的战马冲到跟前,只需几息!你们这点速度,是等着被马蹄子踩烂脑袋吗!”
千总在一旁扯着嗓子附和:“都聋了!继续练!”
士兵们重新抽出通条,机械地模拟着装填、举枪、激发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