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五丈长的重型攻城锤,包裹着生铁铸造的狰狞撞角。在数千名草原步卒的疯狂推拽下,狠狠撞击在宣德门包铁的红漆大门上。
大地震颤。城墙上的青砖缝隙里,扑簌簌地崩落大片灰土。
堵在城门后的几百名大魏士兵,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冲击力震得双臂发麻。顶在门板上的十数根粗大原木,发出痛苦弯折的嘎吱声。
几名顶在最前方的士兵,耳膜当场碎裂。鲜血顺着耳道流进脖颈。他们死死咬着牙,用肩膀死命顶住剧烈摇晃的木板。
“放箭!压制城头!”
城外五十步。拓跋烈的中军阵旗猛地挥下。
一万名草原弓箭手同时松开弓弦。
嗡。
密集的弓弦震颤声,汇聚成一道刺耳的音爆。漫天黑色的箭矢遮蔽了铅灰色的天空。一场致命的钢铁暴雨,朝着邺京北城墙倾泻而下。
噗!噗!噗!
三棱破甲箭头撕裂冷空气。毫不留情地扎入城头守军的肉体。
一名临时征发的青壮民夫,根本来不及举起木盾。
大腿根部中箭。精钢箭头带着巨大的动能,直接击碎了他的股骨干。惨白的骨茬瞬间刺破皮肉,暴露在冰冷的风雪中。
股动脉破裂。温热的鲜血在强大的血压下,呈喷射状洒在青石砖上。瞬间融化了地面的积雪。
他捂着大腿,发出变调的惨嚎。在血泊中疯狂翻滚。不到十息,便因失血过多停止了抽搐。
“倒金汁!烫死这帮狗娘养的!”
城墙垛口处。守城校尉双眼赤红,挥舞钢刀怒吼。
十几口架在城墙上的大铁锅,底部柴火烧得通红。锅里熬煮着粪便、毒草与剧毒砒霜混合的浓稠液体。
滚烫。沸腾。
一股浓烈到极点、足以让人当场呕吐的恶臭,冲天而起。直接压过了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
几名士兵用长柄铁钩,勾住铁锅的边缘。腰部发力,猛地向外翻转。
沸腾的金汁化作一道道暗黄色的毒瀑布,顺着城墙倾泻而下。
下方正咬着钢刀、顺着云梯疯狂攀爬的草原先登死士,躲无可躲。被滚烫的金汁兜头浇中。
“啊――!”
凄厉绝伦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战场的喧嚣。
高温混合着剧毒的粪水,直接烧穿了他们身上的牛皮软甲。
皮肉在接触的瞬间被直接烫熟、溃烂。大片大片的熟肉混合着甲片,从他们的脸颊、肩膀上剥落。
森白的颅骨和锁骨,直接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蛮兵惨叫着从三丈高的云梯上坠落。砸在下方的人群里,骨骼断裂,当场毙命。
但草原人太多了。前赴后继。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攀爬。
云梯的铁钩,死死咬住了城墙垛口。
砰!
一名身高八尺的草原悍将,率先跃上城头。
他手里的弯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半圆。刀锋精准地切开了一名大魏老兵的颈部肌肉,顺势斩断了颈椎骨。
人头飞起。鲜血喷了草原悍将满脸。
城头上的大魏守军,大半是方寸用流氓手段从城内逼捐粮草喂饱的青壮民夫。
他们肚子里虽然塞满了权贵家抢来的精面白面和金华火腿,体力充沛。但他们从未见过血。
看到这等血腥残暴的屠杀。他们刚刚激起的一丝血性,瞬间崩溃。
“挡不住了!蛮子杀上来了!”
几名民夫丢下长枪。双腿发软。转身就向马道方向逃跑。
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更多的草原兵顺着缺口涌上城头。
就在这全线溃败的生死一瞬。
楚孤城拖着沉重的步伐,踩着血水走来。
他没有去追杀逃兵。他径直走到垛口后方。
那里,整齐地码放着二十个包着铁皮的红木大箱子。全是昨夜从宣德门权贵车队里抄没的真金白银。
楚孤城左手握着尚方宝剑。一剑劈断了箱子上的黄铜大锁。
右脚猛地抬起。一脚重重踹在木箱的侧面。
砰!
红木箱翻倒。
哗啦啦――
无数锭五十两重的官铸雪花银。如同决堤的银色瀑布,疯狂倾泻在满是残肢断臂和暗红鲜血的青石板上。
银光闪烁。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冰冷的金属,滚落在温热的内脏和血泊之中。折射出极度贪婪的光泽。
楚孤城拔出尚方宝剑。暗红色的剑锋,直指地上那堆积如山的白银。
“逃跑。是死罪!老子这就砍了你们!”
楚孤城仅剩的独眼,爆发出比饿狼还要凶残的绿光。声音盖过了城下的战鼓。
“杀敌。是活路!是富贵!”
“砍一个人头!拿过来!当场赏雪花银十两!”
他一脚踢飞一块沾满鲜血的银锭。银锭在空中翻滚,砸在一个吓傻了的逃兵脚下。
“杀十个!一百两!老子保你全家在邺京城买大宅子!”
“给老子杀!”
白花花的银子。赤裸裸的当场悬赏。
在这命如草芥的城墙上。这招最粗暴的手段,直接引爆了人类心底最原始、最疯狂的贪婪。
恐惧被金钱死死压倒。兽性被彻底唤醒。
那个脚下掉落银锭的瘦弱民夫,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
他死死盯着那块银子。猛地弯腰捡起,直接塞进嘴里,用带血的牙齿狠狠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