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倍的痛觉放大。
那一滴微不足道的盐水,落入伤口,犹如一整锅烧熔的滚烫铁水,直接浇注在他的心脏上。
那根柔软的鹅毛。在他的感知里,变成了一把生满倒刺的钢锯,正在活生生地锯开他的胸骨。
剧痛。超出人类大脑承受极限的剧痛。瞬间击穿了他的理智防线。
他的双眼翻白,眼角直接撕裂,渗出鲜血。口中狂吐白沫。
“杀了我!杀了我!!”
陈隐雾疯狂用后脑勺撞击身后的铜柱。砰!砰!砰!试图把自己撞晕。
但“拔毒香”的药力,强行维持着他大脑的极致清醒。他连晕过去都做不到。只能清醒地承受着每一丝被放大十倍的痛苦。
方寸退后半步。避开飞溅的白沫。
他将沾血的鹅毛扔在地上。黑色的官靴踩在鹅毛上,用力碾压。
“八百万两。在哪。”
方寸的声音冰冷如铁。没有任何同情。
“我说……我说……”
陈隐雾的防线只撑了半息。太监的身体本就残缺,对肉体痛苦的恐惧远超常人。他哭嚎着,眼泪鼻涕和白沫混作一团,糊满整张脸。
“在江南……苏州城外……吴江县,沈家绸缎庄……后院的地窖里!”
陈隐雾大口倒吸着凉气。每吸一口气,气流摩擦气管的触感,都让他痛得浑身痉挛。
“现银三百万两……大通钱庄飞票五百万两……还有……还有全国的暗探名册……全装在三个红木铁皮箱子里……”
方寸听完。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云初。
云初面无表情。立刻从袖子里掏出纸笔。将地点、数量,一字不落地记录在册。吹干墨迹。
“很好。”
方寸转回身。
他走到刑案前。右手握住那把尚方宝剑的剑柄。
拇指一弹。
铮。
清越的剑鸣声响起。寒光照亮了刑房。
陈隐雾看着方寸提剑走来。眼球疯狂震颤。
“你……你不能杀我……我把钱都交了……你答应过……”
“老子答应过什么?”
方寸打断他的话。蜀中口音里透着令人绝望的残忍。
“老子只说来拿钱。没说过让你活。”
方寸举起尚方宝剑。
剑锋在火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泽。
手腕发力。
一道森冷的白光,横向划过。
呲啦。
锋利的剑刃,没有丝毫阻碍地切开了陈隐雾的咽喉。
气管割裂。颈动脉瞬间断开。
一股滚烫的鲜血,在巨大的血压下,呈喷射状狂喷而出。溅在两尺外的青砖墙壁上。画出一条刺目的红线。
陈隐雾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双手死死捂住喷血的脖颈。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漏气声。
拔毒香的药效还在。割喉的剧痛,被放大十倍。
陈隐雾在极致的清醒与极致的痛苦中,体会着生命流逝的每一息。
他死死瞪着方寸。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双腿疯狂蹬踹。
直到十息之后。血液流干。身体终于僵死在铜柱上。
死不瞑目。
方寸随手一甩。剑刃上的血珠在地上甩出一道半弧形的红印。
长剑归鞘。当啷。
“去。派都察院的心腹死士。八百里加急下江南。”
方寸转过头,从云初手里接过那张写满供词的宣纸。
“把那八百万两白银,给老子一分不少地拉回京城。”
云初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没有波动。
“师父。皇上可是要这笔钱充实内库。全交上去?”
方寸将宣纸叠好,塞进绯红色的袖兜里。
他走到刑房的火把下。跳跃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张伪装出岁月痕迹的脸庞。
长生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贪婪的冷笑。
“钱,全交。一文不留。”
方寸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自己胸口的位置。
“老子要的。是那个装在箱子里的,大魏全国的暗探名册。”
“有了那本册子。这大魏的江山。每一只乱叫的蛐蛐,都得在老子的手心里蹦q。”
方寸大步跨出刑房。
“走。回衙门。准备给咱们的万岁爷,送一份大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