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揽月早有准备。他在邺京城内暗中潜伏的几十名贪狼骑死士,此刻全部杀出。
他们手持重弩。弩箭如暴雨般倾泻在围堵的御林军阵型中。
噗噗噗!
精钢箭头穿透铠甲。大魏禁军惨叫倒地。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突围。北境的百战死士,根本不是京城这些少爷兵能阻挡的。
夜色深沉。
邺京城北。玄武门。
沉重的包铁城门被内部的贪狼死士强行用火药炸开。
木屑横飞。烈火冲天。
萧揽月骑在一匹浑身浴血的黑色战马上。
他的白狐皮大氅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左臂中了一箭,箭杆被他生生折断,箭头依然留在肉里。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邺京城。
“方寸。”
萧揽月咬碎了后槽牙。声音在寒风中犹如厉鬼的诅咒。
“等本世子再临邺京。我要用你的头骨,做盛酒的酒碗!”
“驾!”
马鞭狠狠抽下。战马嘶鸣。
几十骑残兵护卫着北境世子。踩着满地禁军的尸体。一头扎进了北方漆黑的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
太和殿内。尸体和毒血已经被太监们清理干净。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安神檀香。
九岁的幼帝萧启,坐在龙椅上。他的眼底依然残留着昨夜的惊恐。
大殿正中央。
方寸端坐在那张紫檀木雕花的太师椅上。
绯红的官服一尘不染。御史铁冠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百官分列两旁。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昨夜的血腥屠杀,彻底击溃了他们最后的一丝侥幸。
大魏的朝堂,再也没有任何势力能制衡眼前这个男人。
“拟旨。”
方寸靠在太师椅上。没有拿正眼看龙椅上的皇帝。
他的声音平缓,却透着主宰天下的本质。
“北境世子萧揽月。意图谋反,杀伤禁军。罪不容诛。”
“褫夺其世子之位。削去北境藩王封国。剥夺三族宗室身份。”
方寸睁开眼。深邃的黑眸扫过群臣。
“凡朝中与萧揽月有书信往来、暗中结党者。九族连坐。杀无赦。”
扑通。
几名昨晚还站在萧揽月那边的六部给事中,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甚至没有审判。没有辩驳。
殿外如狼似虎的风闻曹暗探直接冲进来。拖起这几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午门。
太和殿内。鸦雀无声。
方寸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权倾朝野。只手遮天。大魏的活阎王,彻底掌控了这座帝国的权力中枢。
退朝。
都察院。摄政王值房。
屋内的火盆烧得正旺。
方寸脱下那顶沉重的御史铁冠。随手扔在宽大的书案上。
云初穿着一身青布短褐。端着一盏滚烫的热茶,走到书案旁。
“师父。”
云初放下茶盏。声音清冷如常。
“昨夜城门守卫死伤惨重。萧揽月已经逃出京城地界。他回到北境,一定会杀父夺权,直接扯旗。”
云初抬起头。目光落在方寸那张毫无岁月痕迹的脸上。
“北境有三十万精锐边军。京城里的禁军根本挡不住。兵部尚书刚才跪在门外,求您亲自挂帅,御驾亲征。”
方寸端起茶盏。吹去水面的浮沫。
他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
“御驾亲征?”
方寸短促地冷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
他走到值房的窗前。推开木格窗。
冷风夹杂着初雪,吹进屋内。
“打仗,要死人。要烧钱。老子费了这么大劲把国库填满,凭什么去北边的冰窟窿里喝冷风?”
方寸转过身。走到墙壁上挂着的大魏十三省疆域图前。
他伸出手指。点在地图最北端的黄河防线上。
“萧揽月的三十万大军。是吃粮的。不是吃雪的。”
方寸转头。看向云初。
长生者的眼底,闪烁着一种超越这个时代数百年的金融降维打击的冷酷光芒。
“去。传老子的摄政王手令。”
方寸走回书案。提起狼毫笔。在宣纸上奋笔疾书。
“把手令,通过暗线,八百里加急送给江南大通钱庄的大掌柜。”
云初接过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
她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瞳孔猛地收缩。
“师父……您这是……”
方寸扔下笔。双手互抄在袖筒里。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他有三十万把钢刀。老子有三千万两现银。”
方寸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市侩笑容。
“老子不去打仗。老子要让那三十万大军,连一粒粟米都买不到。老子要让他们在黄河边上,把亲兄弟的肉煮了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