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琼玉微微停下脚步,裴栖鹤连忙举着手插入两人中间:“我来我来,师妹你嘴笨,别被他绕进去,吵架的事我来!”
李琼玉老实“哦”了一声。
行苍羽目光落在裴栖鹤身上,嗤笑一声:“凭你也敢在我面前说话?”
“我说了又能如何?”裴栖鹤理直气壮,“你还能叫我闭嘴不成?”
“照你的说法,我是神华派弟子,也轮不到你飞羽山庄管教。
”
“好。
”行苍羽冷笑一声,“倒是神华派少见的牙尖嘴利。
”
“只是逞一时之快,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看起来是想要动手。
李琼玉已经将手搭在了无赦剑柄上,冷眼看向他。
裴栖鹤半点不怕,且不说李琼玉就在旁边,乐游长老也在不远处,就算没有他俩在,龟寿老人难道还会看着他在天宫出事吗?
他先前的好感度难道是白刷的吗?
“庄主当真要把事情闹大吗?”裴栖鹤冲他挑眉,“我倒是无所谓啊,但你想必也不希望将段真的身份昭告天下吧?”
“我嗓门很大的,一张嘴就是人尽皆知。
”
再敢放肆,他就找桃花仙定制《渣男苍鹰传》。
不过这故事不甜,桃花仙还真有可能宁死不从。
段真稍稍动了动,勉强抬起眼看过去。
他看着行苍羽,神情有些复杂,迟疑片刻,最终闭了闭眼说:“……庄主。
”
“我恐怕……天生地养惯了,过不了高门大派的好日子。
”
“今日,请离宗门。
”
“往后……不该提的事,我自不会提起。
”
行苍羽叹了口气:“段真,你当真让人失望。
”
段真缓缓攥紧了手掌。
“往后不许再用我飞羽山庄箭术。
”行苍羽深深看了裴栖鹤一眼,冷笑一声,“人尽皆知?人尽皆知,飞羽山庄庄主之子只有行无忌一人。
”
“他姓段。
”
段真忽然抬起头,挣扎着问他:“是吗,那庄主可记得我为何姓段?”
行苍羽脚步一顿,缓缓回身:“……不是你母亲姓段吗?”
行苍羽脚步一顿,缓缓回身:“……不是你母亲姓段吗?”
段真错愕地看着他。
他脑中有一瞬间嗡鸣,意识到一个自己不愿面对的现实。
——他根本不记得。
行苍羽根本不记得他娘是谁!
所以他说的什么记得、什么眼睛像娘,都是谎,都是骗人的!
“你不记得她姓什么……”段真觉得荒唐,“你怎么可能不记得!”
行苍羽似乎当真觉得困惑:“原来不姓段吗?”
“那你为何姓段?”
段真微微颤抖起来,他不可置信地说:“我为什么姓段?”
他通红着眼抬头,怒吼着说,“因为我是来历不明的野种!外公不允许我进家门,更不承认我是家中的孩子!”
“因为你告诉我娘,你是家住惟江畔的段家长子!”
“你可知她到死墓上写的都是段商之妻!”
“是你骗了她,你甚至不记得她……你为何不记得她!你怎么敢不记得她!”
他摇晃着要滚落在地,李琼玉接住他,但段真还是喷出一大口鲜血。
行苍羽神色淡然,甚至有一丝怜悯:“我是不记得了。
”
“但我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你确实跟她很像。
”
“段真,一句话谎当真能骗人一辈子吗?”
“她只是不敢承认自己被骗,就像你,这么些时日,我教你那么多,你当真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行苍羽!”段真踉跄着要扑向他,李琼玉拧眉,紧紧拉住他。
“我会回来的、行苍羽!你等着!”他双目布满血丝,把声音连同血沫一起从喉咙里挤出来,“我会回来亲手杀了你,我会让你——偿命!”
“狂妄。
”行苍羽突然抬手一点,一道光箭骤然射出。
李琼玉手中无赦剑出鞘半寸,忽然手腕被人拍了一下,剑又被一把按了回去。
一个酒葫芦将行苍羽的一箭收入其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乐游长老笑呵呵地拿过酒葫芦喝了一口,砸吧了下嘴,揶揄笑道:“老杂毛,你这几年没什么长进啊,这一箭下酒都不够味道。
”
行苍羽眼皮跳了跳:“乐游。
”
“哎。
”乐游长老嫌弃地摆摆手,“跟你没那么亲近,别直呼其名。
”
他对李琼玉一努嘴,“走吧,长辈在这呢,没到你们扛事的时候。
”
李琼玉深深看了行苍羽一眼,扶起段真离开。
裴栖鹤跟上去之前没忘了夸乐游长老两句:“长老,帅啊!”
“嘿嘿。
”乐游长老胡子都翘起来,“那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