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
顾敛的回答轻描淡写,尾音甚至带着一丝上扬的愉悦:“就是不知道,这位大小姐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她垂眸侧身,绕过他朝自己的车走去:“整个a城,谁敢不给顾总面子。”
“也是。”
男人笑了笑,语气里藏着若有若无的纵容:“林天在路上了,别开车,坐我的。”
她在车门边驻足,回头望他:“还是那家日料?”
“腻了。”
顾敛大步流星走向那辆布加迪:“好久没去左巷吃炒面了,就它吧。”
秋不晚记得那家店,她童年最爱的苍蝇小馆。
从前她总缠着他陪她去,提十次,他勉为其难应三次。
每次去都要板着脸训她环境脏、油太大,不准她多吃。
后来她学聪明了,拉着林天哥偷偷去。
结果被顾敛抓个正着,两个人正对着油汪汪的木头桌大快朵颐。他黑着脸把她像拎小鸡似的提走,连林天哥一起训了顿。
奇怪的是,从那以后,他再没拒绝过她。
嘴上嫌弃,却每次都陪她去。
想起这些往事,副驾上的秋不晚斜眼睨他:“不是嫌人家脏吗?”
“谁让某位小公主想吃。”
恰逢红灯,顾敛缓缓停车,双手环胸侧过脸看她。黑眸沉静,却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今天他没穿正装,微湿的发丝随意搭在额前,褪去了平日的凌厉,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秋不晚暗自想着,这人怕不是吃了长生不老药,哪像三十岁的。
她扯出一个公式化的笑:“我还以为哪位神仙突然想下凡体验生活。”
顾敛似笑非笑地回击:“跟你这个大俗人混了这么多年,早就拽下神坛了。”
“……”
果然还是那个顾敛。从小到大,嘴上就没输过她一次。
老街巷口,布加迪停在一棵梧桐树下。
顾敛下车时,一片黄叶恰好落在肩头。他抬手拈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巷子。
这里还是老样子,窄窄的巷道刚好容两人并肩,红砖墙上涂满孩子的粉笔画,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变的,是他们。
秋不晚默默跟在他身后,望着那个宽阔的背影。
他变了很多。更高了,肩膀也更宽了,气质也更加与众不同了。
巷子深处,炒面的香气混着烟火气飘过来。
秋不晚深吸一口气,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顾敛走在前面,背影挡住了一半的巷道,有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小哥从对面过来,按着喇叭。
他下意识往旁边侧了侧身,手往后一捞,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等外卖小哥过去,他才松开手,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秋不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没说话......
小店的格局一点都没变,只是少了几张油腻腻的木头桌子,改成了白漆的木板桌。
依旧是两夫妻,老板在灶前颠勺,老板娘在一旁收拾客人吃完的桌面。
“俩位随便坐!看看要吃些什么!”
老板娘抬头,笑眼盈盈的打着招呼,突然眼睛一亮:“我差点都没认出来!你们兄妹俩这么大啦?”
秋不晚一愣:“您还记得我们?”
“那当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