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近,秋不晚放慢车速,在距离那辆黑色迈巴赫几米远的地方停下。
路灯昏黄,顾敛靠在车门上,大衣敞着,手里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里明灭。他微微低着头,侧脸被灯光勾勒出一道凌厉的轮廓,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锋利,整个人像是从某个旧时代的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秋不晚熄了火,坐在车里看了他几秒。
他好像瘦了一点。
她解开安全带,轻轻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冬的寒意,她裹紧大衣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顾敛听见声音,抬起头,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她身后那辆车,似乎是在确认车里有没有别人。
“说了等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像是被烟熏过。
秋不晚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还有眼底淡淡的青黑。
“等多久了?”
“不久。”
她不信。他的大衣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霜气,肩头那一块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显然站了很久。
“你怎么不打电话?”
“怕你开车分心。”
秋不晚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他脚边那一小堆烟蒂上,数了数,至少有五六根。
“你抽烟比以前凶了。”她小声说。
顾敛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还好。”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路灯下,谁都没有再说话。夜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还有一点不知道哪户人家养的桂花的甜香。
秋不晚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每次放学晚归,顾敛也是这样站在门口等她。那时候他还不抽烟,就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听见她的脚步声就抬起头,淡淡地说一句:“回来了?”
她那时候嫌他管得宽,总想方设法地躲着他。
现在想想,那大抵是她人生中,最安心的一段日子。
“不请我上去坐坐?”
秋不晚看了他一眼:“我得先把桥桥弄上去,她喝醉了。”
顾敛点头,抬手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门立刻被从内打开,林天下车,恭敬的喊了声大小姐后,便听着自家爷的吩咐。
“帮你家大小姐把朋友送上楼。”
这话说的带点不是滋味。
毕竟这厮太能装,没回看到他和秋不晚时,都会率先在秋不晚面前讨个好。
林天走到秋不晚的车前,打开后门,冷风只往车内灌,周桥桥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身体:“冷......”
他脱下大衣,盖在她身上,转身看向秋不晚:“大小姐,我直接把她扛上去可以吗?”
秋不晚看了眼已经睡到不省人事的周桥桥,揉了揉太阳穴:“行,辛苦你了林天哥。”
林天受过专业训练,扛一个女生根本不成问题,动作利落又干净,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怕磕碰到她,一个一米七几的姑娘,在他怀里轻的像只猫,走的很稳。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时候,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突然变得有些稀薄。秋不晚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顾敛站在她身侧,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能看见他大衣领口处露出的衬衫领子,是白色的,熨得很平整,和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形成奇怪的对比。
林天抱着周桥桥率先上来的,站在门口等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