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不晚率先走出去,从包里翻钥匙开门。
林天进门,问:“放哪个房间?”
秋不晚指了指唯一的一间卧室:“这边。”
她把被子掀开,林天把人放下去,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品。周桥桥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过去。
秋不晚帮她脱了鞋、盖好被子,又把床头灯调暗,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带上门。
还没等她道谢,林天已经自觉出去了。
客厅里,顾敛站在落地窗前,正在看窗外那片小小的夜景。他大衣还没脱,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背挺直,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株沉默的树。
秋不晚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陈老师。”
她顿了顿,“爷子这几年身体不好,连学校的大活动都不参加了,肯来我这里,是你出面了。”
顾敛没否认,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他本来就喜欢你。”
“但他更不喜欢出门。”
顾敛沉默了一下:“我跟他说,他的学生终于想通了,想回来做点正经事。他听了很高兴,说一定要来看看。”
秋不晚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还说了一句话。”顾敛的声音低下去。
“什么?”
“他说,当年是他介绍你跟萧径认识的,他一直觉得对不起你。今天看到你重新拿起画笔,他终于可以安心了。”
秋不晚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声音有些哑:“陈老师想多了,那不怪他。”
“我知道。”
顾敛转过身,面对着她,“但你要是不想他内疚,就好好做给他看。”
秋不晚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汪看不见底的潭水,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我会的。”她说。
顾敛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客厅角落里那个还没来得及拆的白色袋子上:“礼物看了?”
“看了。”
“喜欢吗?”
秋不晚沉默了一会儿:“那间画室,你一直留着?”
“嗯。”
“为什么?”
顾敛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寂寥。
“因为那是你最喜欢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自语,“总得有个地方,让你待着会发自内心的觉得轻松自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