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径说完那句话,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映雪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指节泛白,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意。她放下茶杯,慢慢捻着手中的沉香珠子,目光落在萧径脸上,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萧径,你这话说得可就伤人了。”
她的语气不咸不淡:“我好歹把你养大,供你读书,让你姓萧。你翅膀硬了,就想撇清关系?”
萧径冷笑一声:“养大?供我读书?让我姓萧?”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秦女士,你是不是忘了,我十岁之前连饭都吃不饱?是不是忘了,你把我妈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我才三岁?是不是忘了,你儿子活着的时候,我在萧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温瑶坐在旁边,脸色发白,手指在桌下攥紧裙摆。
她没想到萧径会这么直接。
秦映雪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放下珠子,靠在椅背上,目光冷下来:“萧径,你今天是来吃饭的,还是来算账的?”
“我来是想告诉你。”
萧径的声音很冷,“萧家的事,我不会管。我的事,也不需要萧家插手。”
说完,他转身就走。
温瑶猛地站起来,想去追,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怎么都迈不动。
秦映雪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温瑶,你看见了吧?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男人。他心里装的是谁,你比我清楚。”
温瑶咬着唇,眼眶泛红:“伯母,我……”
“行了。”
秦映雪打断她,“萧径不愿意让你进公司,我另有安排。”
温瑶抬起头:“什么安排?”
秦映雪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萧径从山顶别墅出来,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了很久。
他不想回家。
那个家,曾经有秋不晚在的时候,还算个家。她会在沙发上等他,会给他煮醒酒汤,会在他进门的时候说一句“回来啦”。
现在那个家里只有温瑶。
他不想回去面对她。
车子不知不觉开到了秋不晚的工作室附近。
他熄了火,坐在车里,远远地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这么晚了,她还在加班。
萧径盯着那扇窗户,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去看看她。
但他没有动。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温瑶发来的消息:萧径,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直接打开车门,走进工作室。
秋不晚正坐在工作室里整理“城市记忆”项目的最终方案,听到敲门声时以为是周桥桥落东西回来拿,头也没抬地说了声“进来”。
门开了,脚步声沉稳而缓慢,不像是周桥桥风风火火的风格。
她抬起头,愣住了。
萧径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整个人透着一股酒气未散的倦意。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还没走?”
秋不晚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普通客户说话:“加班。有事?”
萧径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工作室里扫了一圈。墙上挂着她最近画的几幅素描,桌上堆着项目资料,角落里那幅田亦田送的画还挂在那里。
“工作室不错。”他说。
“谢谢。”
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张办公桌,桌面上摊着打开的文件,只剩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