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不晚没有说话。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盯着急救室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丁景山刚才没说完的话。
“她叫沈清晚,是你的母亲。”
“二十五年前,在世达博瑞……”
话没说完。
他还活着吗?
急救室的门开了。
秋不晚直起身,看见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表情严肃:“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他的情况不容乐观。肝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我们需要尽快安排手术。”
“那就安排。”秋不晚说。
医生看了她一眼:“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您是……”
“我是他的……”
秋不晚顿了顿,“朋友。他没有家属。”
医生的眉头皱起来:“没有家属?那手术签字……”
“我来签。”
秋不晚的声音很平静,“他的所有医疗费用,我来承担。”
医生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那请您跟我来办手续。”
秋不晚跟着医生走进办公室,在一沓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写得很慢,很认真。
办完手续,她走出来,看见护士已经把丁景山从急救室转到了病房。她走过去,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他躺在那张白色的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子,监测仪上的数字跳动着,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他的脸很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皮肤蜡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很多。
秋不晚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在工作室里,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说,秋老师,您跟我的一位故友长得很像。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个人奇怪,却不知道,他说的“故友”,是她的母亲。
而他说自己叫丁景山。
姓丁。
和院长妈妈一个姓。
秋不晚靠在病房门口的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碎片一样的线索,在这一刻忽然拼凑在了一起。
丁景山。丁琴。世达博瑞。沈清晚。遗产。照片。
她不是孤儿。
她不是被丢弃在孤儿院门口的无名无姓的孩子。
她有母亲,有名字,有一个她不知道的、被刻意隐藏了二十五年的身世。
手机震了一下。
秋不晚睁开眼,拿起来看,是顾敛发来的消息:在展馆吗?晚上接你吃饭。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怎么了?”
顾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他太了解她了,她很少主动打电话。
“我在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哪个医院?出什么事了?”
“市一院。”
秋不晚的声音很平静,“不是我的事。是……丁景山。他昏迷了,肝癌晚期,刚抢救过来。”
顾敛的声音沉下来:“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秋不晚走回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护士正在调整输液的速度,丁景山还是那副模样,安静地躺着,像睡着了一样。
秘书站在她旁边,轻声说:“秋小姐,您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不用。”
“可是您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