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秋不晚快步走进病房。
丁景山靠在床上,背后垫着枕头,脸色还是很难看,但比昨天多了一丝生气。他的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身上还连着监测仪,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看见她进来,嘴角弯了一下:“来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但比昨天有力了一些。
秋不晚在他床边坐下,看着他,看着他花白的头发、深陷的眼窝、蜡黄的脸色,和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温和的眼睛。
“你来啦。”
丁景山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她真的来了。
“嗯。”
秋不晚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那句“爸爸”在舌尖上滚了好几圈,却怎么都叫不出口。
二十五年了,她从来没有叫过任何人爸爸。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的语。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丁景山笑了笑,“医生说我命大,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不错。再过几天就能下床了。”
“那就好好养着。基金会的事不急,等你好了再说。”
丁景山看着她,看了很久,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晚。”
他的声音很轻,“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把你的名字,写进我的户口本里。”
秋不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什么。”
丁景山的声音有些抖,“二十五年,我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我都知道,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是……想在走之前,让你有一个名正顺的身份。你不是孤儿,你有父亲,有母亲,有家。”
秋不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
丁景山的眼眶红了,嘴角却在笑。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握住了秋不晚的手。
那只手冰凉,骨节分明,手腕上有一个陈旧的疤痕。
秋不晚没有抽回来。
她就那样坐着,让他握着,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监测仪还在滴滴地响着,走廊里有护士的脚步声,远处有人在说话,世界还在照常运转。
但在这一刻,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二十五年的空白,终于开始慢慢填补。
顾敛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两个人,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进去打扰,转身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林天的电话。
“查得怎么样了?”
“有了一些进展。”
林天在电话那头说,“世达博瑞当年的股东名单,我找到了。除了丁景山,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移民国外,第三个……现在还活着,而且在a市很有地位。”
“谁?”
“萧安豪。”
顾敛的手指微微收紧。
萧安豪。
萧径的父亲。
萧氏集团的掌门人。
“还有,”
林天的声音低下去,“沈清晚死之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丁景山的。但丁景山当时在国外,没有接到。那个电话的通话记录显示,通话时长是零秒。也就是说,电话接通之前,就被挂断了。”
“谁挂断的?”
“查不到。但有一点很奇怪,沈清晚的手机在警方那里作为物证封存了一段时间,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销毁了。”
“销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