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景山的葬礼结束后,秋不晚在家休整了整整一周。
顾敛每天准时下班回家陪她吃饭,饭后牵着她在老宅附近的巷子里散步。
初秋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得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一两片黄叶飘落在她肩头,他会伸手轻轻拈去,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不晚,预展的事你不用操心,桥桥说她能搞定。”
顾敛握着她微凉的手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你现在的任务是养好身体。”
秋不晚靠在他肩上,嘴角弯了一下:“我已经好多了,天天在家待着都快发霉了。”
“那明天我让林天送你去看展。”
“不用,我自己开车就行。”
顾敛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不赞同,但最终没有反驳。他太了解她了,她不是那种能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她需要工作,需要朋友,需要属于自己的生活。
“那我让林天跟着你。”
“顾敛……”
“没得商量。”
秋不晚看着他那一脸不容拒绝的表情,无奈地笑了:“行行行,听你的。”
两个人走回老宅门口,秋不晚正要进门,忽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她松开顾敛的手,快步走到墙边,扶着墙干呕了好几下。
顾敛跟过来,一只手扶住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眉头皱得很紧:“又吐了?不是说最近好多了吗?”
“可能……”
秋不晚擦了擦嘴角,直起身,“可能是走太久了。”
“明天让沈医生来家里看看。”
“不用,过两天就要去产检了,正好一起查。”
顾敛想了想,点头:“行,那天我陪你去。”
“你不是要开会吗?”
“推了。”
*
温瑶的产检约在同一天的下午。
她特意选了a市最好的私立医院,提前一小时就到了。萧径本来要陪她来,但临时有个重要的董事会议,走不开。
“你自己去可以吗?我让助理陪你。”萧径出门前看了她一眼,语气里有一丝愧疚。
温瑶笑着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行。你忙你的。”
萧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匆匆出门了。
温瑶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驶出小区,脸上温婉的笑容一点点褪去,换上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表情。
私立医院的vip诊区安静又宽敞,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高跟鞋踩上去发不出任何声音。护士带她去做b超,她躺在床上,看着屏幕上那个比上次大了一圈的胎囊,心里五味杂陈。
“发育正常,大概九周了。”
医生指着屏幕,“您看,这是胎心,跳得很有力。”
温瑶盯着那个小小的、跳动着的亮点,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平坦的小腹。这个孩子不是萧径的,但它在她肚子里一天天长大,会动,有心跳,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温小姐?温小姐?”医生叫了她两声。
温瑶回过神来:“啊?怎么了?”
“检查做完了,您可以起来了。”
温瑶坐起来,接过护士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肚子上的耦合剂。她拿着b超单走出诊室,刚拐进走廊,脚步忽然顿住了。
走廊尽头,秋不晚正从另一间诊室走出来。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头发披散着,手里拿着一个病历本,脸色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红润了一些。
顾敛走在她旁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帮她拿着外套。
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秋不晚仰头看了顾敛一眼,嘴角弯着,眼底有光。
温瑶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幕,手指攥紧了手里的b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