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把大衣穿上,跟他一起走出了房间。
外面的雨还在下。
他不知道惠特克在苏黎世还会说出什么。
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他最后的话。
清晨六点,华某顿车站。
雨停了,但天还是灰蒙蒙的。
江平站在月台中央。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
他的目光从月台这头扫到那头,又从那一头扫回来。
四名便衣特工已经就位了。
惠特克被从一辆黑色轿车里带出来的时候,天刚亮透。
两个特工一左一右夹着他。
他低着头。
经过江平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也没有抬头。
江平什么也没说,跟在他身后走了过去。
车厢门开着,马库斯从里面探出头来,目光落在江平身上。
“都准备好了。”
江平点了点头。
惠特克被押上了车厢。
江平走在最后面。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月台。
他转过身,上了车。
惠特克被安排在车厢尽头的一个隔间里。
门锁着,从外面锁死的,只能从外面打开。
江平坐在前面一节车厢里。
第一次见到惠特克的时候,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很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那是在罗伯茨的办公室里。
江平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知道了那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愧疚,愧疚到不敢直视。
两个小时后,火车驶出了华某顿的郊区。
江平站起身,走到车厢尽头。
特工打开了锁,他推门进去。
惠特克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
江平在他对面坐下。
“你儿子在苏黎世大学医院。”
“病情恶化了。医生说,他可能撑不过这一周。”
惠特克的手猛地收紧了。
“我能见到他吗?”
他的声音沙。
“你能让我见到他吗?”
“能。这是罗伯茨局长特批的。”
江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写着他儿子的名字托马斯?惠特克,住院号、主治医生、医院地址,一行一行,打印体,整整齐齐。右下角是罗伯茨的签名。
惠特克低头看着那张纸。
“但在这之前,你还有一件事没说清楚。”
惠特克抬起头看着他。
“海燕的档案。你为什么对它那么感兴趣?一个退休的技术顾问,一个前副局长秘书,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去查一个龙国情报员的档案?”
惠特克沉默了。
“有人让我查的。”
他的声音很低。
“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从来不告诉我名字。每次联系都用中间人,电子音,加密频道,用完就换。我从来没见过他的脸。”
江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次都没见过?”
惠特克沉默了几秒。
“见过一次。不是脸。”
“是背影。在我退休之前,他从办公楼的走廊里从我身边走过。穿着深色的西装,深灰色还是深蓝色,我不确定。走廊的光线不好。他很高,至少一米八五,走路的时候上身纹丝不动,像是肩上扛着一根棍子,从头顶到脚跟一条直线。我从他身边走过之后,听到他跟别人说话。他的口音很特别不是美丽国口音。”
“什么语?”
“我不知道。”
江平盯着他的眼睛。
“他让你查海燕的时候,说了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