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没有开灯,看不真切,温书酒皱眉,忍不住将唇瓣贴上去,是泪水的咸。
房间没有开灯,看不真切,温书酒皱眉,忍不住将唇瓣贴上去,是泪水的咸。
傅越庭哭了。
没有声音,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下颌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还在继续说,“我就是很矫情很小心眼。”
“你知道吗?今天我看到傅清棠手上那根平安绳,我心里好嫉妒,好怨,我好不甘心。”
“后来他说只要我有需要他让的,他都愿意为我让,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温书酒抿了抿唇,还没回答,傅越庭已经说了下去,
“我当时想,如果我叫他为我去死,他愿意吗?”
时间仿佛停滞了片刻,温书酒能感觉到颈窝处的湿热感越来越明显,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一下又一下轻抚男人的发梢。
“我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能这么想……”
“都说一语成谶,可我真的不想的。”
“……我并不想的。”
“我知道,我知道。”温书酒抱紧了他。把脸贴在他肩头,“不怪你,清棠也不会怪你。”
傅越庭突然想起来傅清棠上幼稚园小班的时侯,他说他的通桌也有个哥哥,他哥哥上大班了,每次有小朋友欺负他,他就会去大班找他哥哥,他哥哥就会保护他,替他出头。
傅清棠那时侯仰着脸问他:“哥哥,你也会像他哥哥保护他那样保护我吗?”
他当时冷漠又肯定地回答:“不会。”
然而傅清棠只是失落了一会儿,很快又抿了抿唇笑起来,一脸稚气地说:“那换我保护哥哥好了!”
那时侯傅越庭只觉得傅清棠很可笑,一个连自已都照顾不好的小东西,说什么保护别人。
可现在他忽然明白,傅清棠从来不是在逞强,他是最认真的。
从记事起他就一直在单方面维系这段兄弟情,十多年如一日地靠近他,被他推开,再靠近,再推开,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
而他自以为那些怨怼和嫉妒都是恨,可其实那些情绪不过是因为没有得到父母足够多的爱而产生的无法克制的迁怒,他并没有真正恨过那个无辜的弟弟。
十多年的相处里,他也有过很多次,看着傅清棠漏风的门牙,看着他举起水果糖的小手,看着他缩在自已背后躲雷声的小小一团,心里某些地方是松软的。
只是他自已不肯承认罢了。
窗外的天色慢慢亮起来,灰白色的光从窗帘边缘渗进来,不时还传来几声鸟叫。
傅越庭紧紧回抱住温书酒,双目紧闭。
人生就是这样反复无常,情绪也大起大落。他因为那根平安绳嫉妒、不甘。此刻却又奇异地能切身l会到当年傅天华与秦婉三跪九叩登上霞光寺的感受与心绪。
鸟鸣声渐渐停歇,俯越庭喉结滚动着,轻声呢喃,“平安…”
“我希望他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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