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看到那幅画后,一整晚,裴晚凝一闭上眼,眼前就是一片刺目的红。
梦里简云英唱着下午无意哼起的歌,那枚水晶蝴蝶发卡就这么放在桌上。
仿佛一道无声的眼神,对她进行拷问。
翌日天光大亮,裴晚凝眼睫微颤,醒来时睡衣都湿了。
她抬手,抹了把汗,走到浴室时,才发现自己眼底红的吓人。
蒋母送她上班,到了京汇,她第一时间上楼问苗苗,“昨天那些礼物还在吗?”
苗苗微愣,“运营部那边知道您还要拍,就都没动。”
裴晚凝有些慌乱,推开门后顾不上弄整齐,在那堆盒子里翻找。
五分钟后,她终于找到了昨晚那只盒子。
打开的刹那,里面果然已经空了。
发卡当时是蒋聿深帮忙放的,她瞬间脱力般跌坐在原地,原来他也知道了。
裴晚凝阖眸,不敢想这几天他面对她该有多复杂痛苦。
泰宁贸易的联系方式不难找,她很快就拿到了柯文彬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刻,裴晚凝语气淡凉,“发卡是你故意放的,是吗?”
对面嗓音带笑,“裴小姐终于发现了。”
“不过,”他轻顿,“这样的发卡我还有很多,裴小姐指的故意,是哪方面的故意?”
“有意思吗?”裴晚凝眼底溢满讽刺,“在暗处躲着藏着,只会玩点上不了台面的不入流手段,有本事就直接冲我来。”
柯文彬笑,“我们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想带你认祖归宗而已。”
裴晚凝脸色瞬间冷的更厉害。
“京汇现在能给你的,柯家能给一百倍,更别提京汇现在一半都靠在寰宇身上。”
“一个杀了自己姑姑的后代,你觉得蒋聿深还能忍你多久,或者――”柯文彬顿了顿,勾唇反问,“你难道不好奇,他这次去云城做什么吗?”
“别乱认亲,”裴晚凝声音冷漠,“我是我,你们是你们,别想随便拖我下水。”
柯文彬佯装叹气,“如果你心里有答案,就不会给我打这通电话。”
“蒋聿深曾经是现役,裴小姐,你不小了,该明白一个一等功是什么分量,哪怕你就是那个一等功。”
京汇楼上,裴晚凝因为这句话,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
她沉默良久,对面却依旧云淡风轻,“谁会对一个杀害自己亲人的仇家手下留情,换做是你,你会放过当年害死自己父母的凶手吗?”
裴晚凝长睫抖的更加厉害。
为什么他会在这种时候提爸妈?
“你闭嘴,这根本不是一码事。”
“怎么不是?”柯文彬闻又低笑一声,“你以为你撇的干净吗,裴老当年收了我们柯家两万块抚养你爸,那时候的万元户抵得上现在多少,你可以自己算算。”
“没有我们的启动资金,他有今天吗,你哪来坐在京汇那个位置的底气?”
“都说吃水不忘挖井人,阿凝,真想把自己摘出去,也别忘了花过的每一分钱,都是柯家的赃款。”
“你摘的完吗?”
一声一声的质问如同恶魔低语。
“嘟嘟嘟――”很快,对面啪的一声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