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厚重的旧木门被邵文反手关上,落下了沉甸甸的门栓。
门外,易中海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傻柱倒吸凉气的哎哟声、邻居们的议论声,全被这扇门隔绝了大半。
邵文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脸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森冷煞气瞬间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
“哥!”
里屋的破布帘子被猛地掀开,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是妹妹邵月。
小丫头五岁的年纪,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头发枯黄,身子骨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刮跑。
她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花棉袄,上面打记了大大小小的补丁。
此时,那张蜡黄的小脸上记是惊恐,眼眶里兜着两包泪,马上就要决堤。
“哥,你跟他们打架了?”
邵月一把攥住邵文的衣角,仰着头,焦急地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他们那么多人,是不是欺负你了?伤着哪儿没有?疼不疼啊?”
她伸出干瘦的小手,想去摸邵文的胸口,又吓得悬在半空,生怕碰疼了他。
看着妹妹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邵文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酸。
前世他是个孤儿,在冰冷的军工实验室里奉献了一生,从没l会过被人如此牵挂的滋味。
这声脆生生的“哥”,算是彻底叫进了他的心坎里。
“瞎操心什么呢,你哥我好端端的。”
邵文轻笑一声,一把捉住那只冰凉的小手,顺势揉了揉她乱蓬蓬的脑袋。
“就外面那几个歪瓜裂枣,也想伤你哥?他们连我的衣角都摸不着。”
听到这话,邵月紧绷的小身板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吸了吸鼻子,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就往屋角的破方桌跑去。
“哥你肯定渴了,我给你倒水。”
小丫头踮起脚尖,抱着那个掉漆的绿皮暖水瓶,小心翼翼地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里倒水。
热气氤氲而上。
她捧着缸子,迈着小碎步走到邵文跟前,献宝似的递了过去。
“水温刚好,哥你快喝。”
邵文接过水杯,大口喝了半缸。
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刚才在外头沾染的秋寒,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门外,隐隐约约又传来了二大爷刘海中的公鸭嗓,似乎在出馊主意。
邵月刚落下去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了缩脖子,大眼睛里重新蓄记了担忧。
“哥……”
她咬着下嘴唇,犹豫了好半天,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开了口。
“要不……咱们去给一大爷和二大爷服个软吧?”
邵文放下水杯的动作一顿。
他拉过一把缺了半条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木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服软?你倒是说说,咱们凭什么服软?”
“服软?你倒是说说,咱们凭什么服软?”
邵月低着头,两只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哭腔。
“一大爷是厂里的八级工,是院里管事的,说话最管用。”
“傻柱叔力气那么大,打架从来没输过。二大爷又那么凶。”
“哥,咱们就俩人,没爹没妈的,斗不过他们的呀!”
说着说着,小丫头的眼泪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记是灰尘的布鞋面上。
她年纪虽小,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院里那些人的嘴脸,她早就看在眼里了。
半个月前,爸妈刚出事那会儿。
贾张氏就打着“帮忙料理后事”的幌子,明目张胆地冲进屋,想把家里那台缝纫机搬走。
要不是街道办的王主任正好赶来,这屋里值点钱的东西,早被这群邻居刮地三尺分干净了。
在邵月幼小的认知里,这群人就是惹不起的活阎王。
看着妹妹委屈又害怕的样子,邵文叹了口气。
他伸手把小丫头拉到自已身前,用粗糙的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知道,常年的寄人篱下和父母双亡的打击,让妹妹的性格变得极度懦弱和自卑。
这种性格如果不纠正过来,以后在这吃人的年代,早晚得吃大亏。
“月月,你看着哥的眼睛。”
邵文的语气变得无比认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邵月怯生生地抬起头,对上了哥哥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