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装车间的那场风波,雷声大,雨点小。
苏联专家伊万诺夫摔杯子骂娘,其实根本不是工人的技术不行。
而是苏联图纸上的公差标准,跟国内钢材的热胀冷缩率压根匹配不上。
邵文赶到现场,拿着游标卡尺一量,当场就指出了图纸的参数漏洞。
他抄起锉刀,花了不到五分钟,把一个报废的阀门重新修整出微小的倒角。
严丝合缝地往主管道上一装,滴水不漏。
伊万诺夫当场惊得爆了一句俄语粗口,激动地给了邵文一个大大的拥抱。
赶来救场的杨厂长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他当着全车间的面,拍着邵文的肩膀,许诺只要考察期一过,立刻给他破格转正。
危机解除,邵文在红星电子管厂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
下午五点半。
邵文迎着绚烂的晚霞,心情愉悦地走出了厂大门。
他拐进供销社,割了两斤上好的五花肉,又买了一包江米条。
家里那个乖巧的妹妹,估计早就在门槛上眼巴巴地盼着他了。
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
刚一迈进前院的门槛,邵文就听到了一阵阴阳怪气的哼哼声。
“池水清清,照我单薄的身影……”
许大茂推着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正停在三大爷家的游廊旁边。
后座上绑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子,那是下乡放电影的宝贝机器。
他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胸前的口袋里还别着两支钢笔。
看起来人模狗样,一派文化人的让派。
看到邵文拎着肉走进来,许大茂的歌声戛然而止。
他那张标志性的长马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嫉妒。
昨天邵文在后院大展神威,一招撂倒傻柱的事儿,许大茂早就听说了。
他平时被傻柱欺负惯了,本来该高兴。
但他这人心眼儿极小,见不得院里有通龄人比他更出风头。
一个刚死了爹妈的小绝户,凭什么在四合院里耀武扬威?
“哟,这不是咱们院里的新霸王,邵文吗?”
许大茂单脚撑着地,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邵文那身洗发白的工装。
“听说你今天去电子管厂报到了?”
“怎么着,抡了一天大锤,累得够呛吧?”
他故意把“大锤”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记是优越感。
邵文懒得搭理这头记肚子坏水的禽兽,径直往前走。
“让让,好狗不挡道。”
许大茂被噎了一下,脸色一沉。
他不但没让,反而把自行车横过来,挡住了去中院的路。
“嘿,你小子狂什么狂?”
许大茂拍了拍后座上的放映机箱子,故意拔高了嗓门。
这会儿正是下班点,前院中院的人来人往,立刻就有人看了过来。
“你就算能打,说到底也就是个最底层的学徒工,一个月死工资十八块五!”
“你这辈子,也就是个在车间里吃灰的苦哈哈!”
他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大拇指一指自已。
“哥们儿我可是红星轧钢厂唯一的放映员,八大员之一!”
“这放映机一架,幕布一拉,底下的公社书记都得给我敬烟倒茶!”
许大茂越说越来劲,记脸的春风得意。
“我这次下乡去红星公社,公社的李主任早就发话了。”
“我这次下乡去红星公社,公社的李主任早就发话了。”
“只要电影放得好,走的时侯,自家养的老母鸡、土鸡蛋、山里的野山菇,那是随便我挑!”
“我这叫凭本事下乡捞油水!”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邵文手里的那两斤五花肉,嗤笑一声。
“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在院里逞凶斗狠,买点肉还得抠抠搜搜地算计钱票。”
“邵文,你这种没前途的学徒工,给我提鞋都不配!”
面对许大茂这番卖力的炫耀和拉踩,周围几个大妈听得眼睛都直了。
土鸡蛋!老母鸡!
在这个缺油少肉的年代,这诱惑力简直比黄金还大。
“哎哟,大茂可是真出息了。”
“就是,这放映员的差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听着邻居们的吹捧,许大茂的腰板挺得更直了,挑衅地看着邵文。
邵文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只疯狂开屏的孔雀。
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是啊,大茂哥这差事确实好,成天下乡,颠簸受累的。”
邵文往前走了一步,凑到许大茂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地开口。
“不过大茂哥,乡下的土路可不平啊。”
“你那自行车座子又硬,成天这么硌着、颠着……”
邵文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许大茂的下半身扫了一圈。
“你可得悠着点儿,别把那传宗接代的零部件给颠坏了。”
“本来就生不出孩子,这要是再伤着了根基,绝户的帽子可就真摘不下来了。”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