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文那句“给别人当一辈子血包”,像一柄重锤。
结结实实地砸在傻柱的天灵盖上,砸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僵在原地,粗重的呼吸喷吐在冷冽的秋风里。
低下头,看着死死抱住自已腰的秦淮茹。
那张平时让他心疼不已、梨花带雨的俏脸,此刻竟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伪。
怕闹大?怕毁了棒梗的名声?
傻柱虽然浑,但心里其实比谁都想要个明白。
自已每天在食堂颠大勺,累得腰酸背痛,好东西全往贾家划拉。
结果呢?连句好话都没落下,还要被这寡妇和儿子当猴耍!
“秦姐,你先撒手。”
傻柱的声音异常沙哑,透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火气。
秦淮茹心头猛地一颤,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柱子,姐求你了,咱们回屋说行吗?”
“我让你撒手!”
傻柱突然提高嗓门,猛地一甩胳膊。
这一下力道极大,直接把秦淮茹甩得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上。
全院的邻居都吓了一跳,谁也没见过傻柱对秦淮茹发这么大脾气。
易中海黑着脸,刚想开口训斥,却被傻柱一记通红的牛眼给瞪了回去。
傻柱转过头,死死盯着邵文,胸口剧烈起伏。
“邵文,你刚才说知道饭盒藏在哪儿。”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带我去!今天,我要真相!”
邵文单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这傻子总算是开窍了一回。
“行啊,那就跟我来吧。”
邵文转过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直接走向贾家那扇半掩的窗户。
身后,傻柱阴沉着脸大步跟上。
一大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也呼啦啦地全围了过去。
秦淮茹脸色煞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是扶着墙才勉强跟上。
贾家的窗台底下,靠墙根垒着一个破旧的鸡窝。
里面养着两只干瘪的老母鸡,平时用来下蛋换盐巴,这会儿正缩在角落里打盹。
邵文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一指那个散发着鸡粪味的破木箱。
“傻柱,自已动手掏吧。”
“东西就在最里面的乱草堆下面,估计这会儿还有点余温呢。”
傻柱半信半疑地看了邵文一眼,弯下腰,蒲扇大的手掌直接伸进鸡窝。
两只老母鸡受了惊,“咯咯”叫着扑腾起一团灰尘。
傻柱不顾脏臭,粗暴地拨开那层厚厚的干稻草。
手指突然触碰到一个硬邦邦、带着一丝凉意的金属物件。
他猛地用力往外一拽!
“当啷!”
一个沾着几根鸡毛、油乎乎的铝制长方形物件,被他狠狠甩在了青石板上。
正是一个饭盒的盒盖!
正是一个饭盒的盒盖!
上面还印着红星轧钢厂食堂的钢印字样。
紧接着,傻柱又从草窝深处,掏出了饭盒的下半部分。
他颤抖着手,把饭盒端到眼前。
里面原本装着的半只红烧鸡,早就没影了。
只剩下几根被啃得干干净净、连骨髓都被吸干的鸡骨头。
几粒冰冷的米饭,可怜巴巴地粘在盒底的红油汤汁里。
那股熟悉的八角和老抽混合的香味,正是他下午亲手调的酱汁!
铁证如山!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惊呼。
“我的天,还真在鸡窝里!”
“这棒梗也太贼了,偷了东西吃完,还知道把饭盒藏鸡窝里毁尸灭迹?”
“要不是邵文眼尖,傻柱今天这哑巴亏算是吃定了!”
议论声像密集的针尖,全扎在秦淮茹的脊梁骨上。
傻柱死死盯着手里那几根凄惨的鸡骨头,眼珠子瞬间充血,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这就是他心心念念,宁可自已饿肚子也要带回来接济的“好弟弟”干的事!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扶着墙摇摇欲坠的秦淮茹。
“秦淮茹!你刚才不是发誓说棒梗没偷吗!”
傻柱一声暴喝,震得树上的枯叶都掉落了几片。
“这就是你说的,一直在屋里睡觉的乖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