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双眼通红,像梦游一样,一步一步循着肉香走了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口正冒着滚滚白气的大铁锅,喉结上下滚动。
“邵……邵文兄弟……”
傻柱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讨好。
“你……你这肉,卖吗?”
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跟人这么低声下气地开口。
实在是这肉香味太霸道了,馋得他浑身难受,抓心挠肝。
邵文瞥了他一眼,从锅里捞起一块最大的筒骨,扔进旁边一个干净的搪瓷盆里。
筒骨上还连着大块的嫩肉,在热气中微微颤抖。
“不卖。”
邵文拿起盆,直接递到傻柱面前。
“拿着,回去给你妹妹解解馋。”
傻柱愣住了,他让梦都没想到,邵文非但不计前嫌,还白送他这么大一块肉。
“这……这怎么好意思……”傻柱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一个院里住着,跟我客气什么。”邵文笑了笑,笑容里不带半点嘲讽。
“不过记住了,这肉,是你何雨柱的,跟你家秦姐没半毛钱关系。”
傻-柱-心-头-一-震-,-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那-盆-滚-烫-的-筒-骨-,-转-身-回-了-屋-。
这一刻,他心里对邵文的最后一丝芥蒂,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中院,二大爷刘海中家。
刘海中的两个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正趴在窗台上,馋得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爸!我也想吃肉!”
“爸!你看人家傻柱都有肉吃!”
两个半大小子扯着刘海中的裤腿,哭闹不休。
刘海中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是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粥。
他闻着院里那股能把人馋死的肉香味,再看看自家桌上这盘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一股无名邪火,“噌”的一下就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凭什么?!
凭什么他邵文一个刚死了爹妈的小绝户,能这么大张旗鼓地吃肉?
还一买就是半扇猪!
他刘海中好歹是轧钢厂的七级锻工,是院里说一不二的二大爷!
可他累死累活一个月,连顿肉都舍不得吃!
这小王八蛋的钱是哪来的?这肉票又是哪来的?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吃吃吃!就知道吃!两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刘海中把手里的碗重重往桌上一摔,震得咸菜碟子都跳了起来。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平衡。
邵文这小子最近在院里风头太盛,连一大爷易中海都被他怼得下不来台。
这要是再让他这么发展下去,这院里还有他刘海中说话的份儿吗?
不行!
必须得想个办法,把这小子的嚣张气焰彻底打下去!
刘海中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毒辣的精光。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词。
投机倒把!
对!一定是投机倒把!
这年头物资紧张,除了供销社,私下里倒卖猪肉,那可是板上钉钉的经济犯罪!
抓住了,轻则罚款没收,重则直接送进去劳改!
只要坐实了这个罪名,邵文这辈子就算彻底毁了!
到时侯,他不仅能重新夺回在院里的威信,说不定还能因为举报有功,在街道办领导面前露个大脸!
想到这里,刘海中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开始颤抖。
官瘾和嫉妒心,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连外套都顾不上穿,套上鞋就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