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文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嘴角那抹讥讽的弧度越来越深。
他倒要看看,这只老狐狸铺垫了这么多,到底想露出什么尾巴。
“所以啊,三大爷这几天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心里总是放心不下你。”
阎埠贵压低了声音,身子猛地往前探了探,小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跟你三大妈商量了一整宿,我们老两口,想认你当个干儿子!”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阎埠贵以为邵文是被这天大的“惊喜”给砸懵了,赶紧加快了语速。
“你放心!只要你叫我一声干爹,以后咱们就是实打实的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小月那丫头,我让你三大妈当亲孙女一样疼着、护着!”
“以后你在厂里安心上班,家里的缝缝补补、洗洗涮涮,全包在咱们身上,绝不让你操半点心!”
他越说越激动,吐沫星子都快飞到桌子上的咸菜碟里了。
“等你到了岁数,干爹亲自托这四九城最好的媒婆,给你寻摸个最水灵的黄花大闺女!”
“咱们一家人互相照应,和和美美,谁还敢欺负你们兄妹俩?!”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感人肺腑。
仿佛他阎埠贵真的是个普度众生、不求回报的大善人一样。
邵文听完,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他从上衣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的一声轻响,火柴划过磷皮。
明灭不定的火光,映照着邵文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深邃眼眸。
“三大爷,您这番话,说得可真是感人至深啊。”
邵文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隔着袅袅青烟,他冷冷地盯着阎埠贵。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您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生父亲呢。”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您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生父亲呢。”
阎埠贵根本没听出邵文话里那如刀子般的讥讽。
他还以为这事儿有门儿了,顿时喜上眉梢,记脸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
“那可不!三大爷对你们兄妹俩的心,那是苍天可鉴,日月可表啊!”
“邵文,既然你也觉得好,那择日不如撞日,今儿个咱爷俩就把这事儿给……”
“行了。”
邵文猛地拔高了音量,直接冷酷地打断了阎埠贵的美梦。
他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色彩。
“三大爷,收起您那套精打细算的拙劣演技吧,我看着都替您觉得累。”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僵住了。
“邵……邵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大爷可是真心实意想替你分担……”
“真心实意想算计我那两间大正房是吧?”
邵文毫不留情,一针见血地撕开了这老狐狸虚伪的面具!
阎埠贵的心脏猛地一抽,老脸瞬间煞白,就像是被当众踩中了尾巴的耗子。
“你!你胡说什么!我堂堂一个人民教师,怎么会惦记你的房子!”
他心虚地提高了嗓门,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四周乱瞟,根本不敢跟邵文对视。
邵文弹了弹烟灰,嘴角的冷笑如通锋利的刀刃。
“阎解成马上就要到了结婚的年纪了,连个像样的新房都没有。”
“阎解放和阎解旷也一天天长大了,你们家那屁大点的前院倒座房,连转身都费劲。”
邵文每说一句话,身子就往前倾一分,压迫感犹如泰山压顶。
“您看着我家后院那两间宽敞明亮、坐北朝南的大正房,馋得哈喇子都快掉地上了吧?”
“收我当干儿子?打得真是一手绝妙的好算盘啊!”
邵文站起身,一脚踹开了身下的长条凳,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用一碟发黑的花生米,几句不要本钱的漂亮空话,就想凭空套走我邵家两间大瓦房!”
“顺便还能每个月以长辈的名义,名正顺地搜刮我那三十三块钱的高工资。”
“三大爷,您这算盘珠子,都快直接蹦到我脸上来了!”
一番话,条理清晰,字字诛心!
直接把阎埠贵那点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扒了个干干净净,赤裸裸地晾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阎埠贵被怼得l无完肤,浑身发抖。
他哆嗦着干瘪的嘴唇,指着邵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我好心好意拉扯你……”
“长辈的好心,你就这么恶意揣测!你今天这话要是传出去,看全院人怎么戳你的脊梁骨!”
邵文将没抽完的半截香烟,直接按灭在桌上那个兑了水的酒盅里。
“呲啦”一声,冒起一股刺鼻的青烟。
他双手撑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气急败坏的阎埠贵。
眼神中,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令人胆寒的威压。
“戳我脊梁骨?”
“三大爷,您要是真活腻歪了,不如去中院问问一大爷和二大爷。”
“问问他们,前两个不要命惦记我房子和抚恤金的人,现在是个什么下场。”
“您猜猜看,这下一个戴着手铐进去蹲号子的,会不会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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