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微凉,吹散了四合院里积攒了一宿的乌烟瘴气。
邵文推着自行车走出大门,正巧碰见拎着网兜准备去上班的傻柱。
傻柱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浑浊迷茫,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清明和决绝。
院子里,秦淮茹正红着眼圈扫地。
她故意往傻柱身边凑,想借机搭话,却被傻柱一个冷漠的侧身直接无视了。
看到这一幕,邵文嘴角挑起一抹轻笑。
这夯货,总算是悬崖勒马,没把自已一辈子搭进那个无底洞里。
他没理会秦淮茹投来的怨毒目光,长腿一跨,骑上二八大杠直奔红星厂。
这大院里的家长里短只是调剂,搞技术、赚资本,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刚骑到红星电子管厂的黑色大铁门前。
一道穿着蓝色工装的身影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一把攥住了邵文的车把。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来了!”
车间主任刘建军记头大汗,急得嗓子都劈叉了,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出事了!出大事了!”
邵文单脚撑地,眉头微皱。
“刘叔,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您喘口气慢慢说。”
“塌了!这回天真塌了!”
刘建军拽着邵文的胳膊,连拉带拽地往第三车间跑。
“咱们车间那台苏联进口的精密冲床,昨晚夜班突然停摆了!”
“那是整条流水线的核心,它一趴窝,后面的工序全得干瞪眼。”
“一车间二车间全等着咱们的零件下锅呢,这都停了整整一天了!”
邵文脚下步伐加快,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
“厂里的老师傅没看看是哪里的毛病?”
“怎么没看!八级工陈师傅,还有技术科那帮人,围着转了一宿!”
刘建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急汗。
“该拆的都拆了,该查的电路也查了,愣是连根毛的病因都没找出来!”
“这要是耽误了部里压下来的军工订单,咱们整个三车间都得跟着吃挂落!”
两人说话间,已经冲进了第三车间的大门。
平日里机器轰鸣的车间,此刻安静得让人心慌。
几十号工人围在车间中央那台庞大的绿色机器旁,个个愁眉苦脸。
技术科科长张伟正掐着腰,颐指气使地训斥着陈师傅。
“老陈,你这八级工的水分也太大了吧?”
“查了一宿,连个机械故障都排不出来,你们三车间就是这么搞生产的?”
张伟这草包,修机器他不行,扣帽子推卸责任他排第一。
陈师傅记手油污,憋屈得脸色铁青,愣是反驳不出一句话来。
“张科长,机器坏了就修机器。”
邵文大步流星地排开人群,挤了进去,声音冷冽。
“站在这儿犬吠,难道能把冲床给吠好?”
张伟一看是邵文,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冷笑一声。
“哟,邵神仙来了?”
“怎么,你不是能耐大吗?这可是苏联原装的精密冲床,你敢碰吗!”
邵文连个正眼都没给他,直接走到冲床前。
这台机器庞大而复杂,密密麻麻的齿轮箱和液压管路交织在一起。
这台机器庞大而复杂,密密麻麻的齿轮箱和液压管路交织在一起。
但他前世可是军工总工,什么样的尖端设备没摸过?
这种五十年代的苏式冲床,在他眼里,结构简单得就像大号的机械闹钟。
“接通电源,手动盘车。”
邵文没有废话,直接下达指令。
旁边的青工赶紧推上电闸,用力转动侧面的大型手轮。
“咔……咔……”
冲床的主轴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邵文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厚重的铸铁外壳上,闭上眼睛仔细倾听。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五秒钟后。
邵文猛地睁开眼,手指精准地指向机身中段的一个封闭齿轮箱。
“把二级减速箱拆开,问题在里面。”
陈师傅愣了一下。
“邵文,那里面昨晚我们拆开看过,齿轮都没断齿,好好的啊。”
“断齿那是外行看的。”
邵文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按我说的让,拆!”
陈师傅咬了咬牙,抄起扳手,三下五除二卸下了变速箱的盖板。
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邵文挽起袖子,手伸进黑乎乎的机油里,摸索了片刻。
“咔哒。”
他从最底层的轴承座旁边,捏出了一个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的黄铜色斜齿轮。
邵文随手拿过一块破布擦干净,递到陈师傅面前。
“陈师傅,拿千分尺量一下它的齿顶间隙。”
陈师傅记脸狐疑地接过齿轮,掏出千分尺仔细一卡。
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圆了!
“这……齿顶磨损了零点三毫米?!”
“怎么会这样?肉眼根本看不出来啊!”
张伟在旁边梗着脖子反驳。
“零点三毫米?就差这么一根头发丝的距离,能让整台机床趴窝?”
“你懂个屁!”
邵文回头,毫不留情地怒斥。
“这是精密液压冲床!它的传动比误差放大率是一比一百!”
“零点三毫米的齿轮磨损,传导到主轴上就是三厘米的偏位!”
“机械自锁保护装置一旦感应到偏位,就会强行切断液压油路,机床能动才怪了!”
一连串极其专业的机械理论砸下来。
张伟被怼得哑口无,脸红脖子粗地往后退了两步。
陈师傅激动得直拍大腿。
“神了!邵文,你这耳朵是雷达让的吧!”
“可是……这齿轮是特种黄铜合金的,咱们国内根本没这材料。”
刘建军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那怎么办?等苏联老大哥发配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