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车间一号绝密实验室里,焊花的蓝光闪烁不定。
距离杨厂长拍板成立最高攻关小组,仅仅过去了不到一个月。
邵文穿着防静电白大褂,站在操作台主位,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陶瓷镊子。
“陈师傅,三号阴极引线,偏左两微米。”
他头也不抬,盯着手里的放大镜,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老八级工陈师傅记头大汗,双手稳如老狗,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金属拨片。
旁边站着的几个技术骨干,连大气都不敢喘。
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生怕呼出的气流扰乱了无尘台上的平稳。
安德烈这个高傲的苏联老大哥,此刻正穿着不合身的蓝工装。
他像个笨拙的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地在旁边递着工具。
“好了,抽真空,上底座。”
随着邵文最后一道指令下达,那枚造型奇特、内部布记金属框架的新型电子管。
稳稳地卡进了真空罩。
“嗡——”抽气泵开始疯狂运转。
刘建军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块早被汗水浸透的毛巾,眼睛死死盯着那枚小小的玻璃管。
“小邵,这可是咱们大半个月的心血,能成吗?”
“刘叔,把‘吗’字去掉。”
邵文摘下护目镜,随手扔在桌上,嘴角挑起一抹绝对自信的笑意。
“只要材料没被掉包,这玩意儿就算扔进火炉里,也能唱出东方红来。”
他这副吊儿郎当的从容样,算是给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十分钟后,封装完毕的样品被小心翼翼地送上了测试台。
总质检员老李哆嗦着手,将测试探针接在密集的引脚上。
杨厂长不知道什么时侯已经站在了门外,踮着脚尖往里望。
“通电!”
老李咬着牙,猛地推上高压电闸。
测试台上的仪表指针瞬间弹起,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稳稳停在了红色区域的最顶端!
“跨导系数十四点五!极间电容小于零点一皮法!”
老李的声音瞬间劈叉了,像是一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鸡,尖锐得刺耳。
“热稳定性完美!连续高频震荡测试,波形没有任何失真!”
轰!
实验室里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狂吼。
陈师傅一把抱住刘建军,两个五十多岁的老爷们,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
“成了!咱们真造出来了!”
“这指标,这精度,我的老天爷,这是咱们中国工人亲手造出来的!”
安德烈挤到仪表盘前,那双深邃的蓝眼睛差点贴在玻璃罩上。
他看着那一串串堪称神迹的数据,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奇迹……这违背了传统的电子学原理……”
他转过头,看向邵文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半点不服。
只剩下深深的狂热与敬畏。
“邵!你这个框架栅极的设计,绝对是天才般的构想!”
安德烈操着生硬的中国话,激动得手舞足蹈。
“这比我们苏联现役最优型号的性能,至少高出了百分之三十!它将改变整个通讯领域的格局!”
杨厂长推开门大步走进来,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好!好小子!没给咱们红星厂丢脸!”
“好!好小子!没给咱们红星厂丢脸!”
他一巴掌拍在邵文的后背上,震得邵文直咳嗽。
“厂长,您这手劲不去打铁真是屈才了。”
邵文揉了揉肩膀,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
杨厂长却抢先一步,掏出自已珍藏的中华烟,亲自给邵文递上一根,还殷勤地划了火柴。
“抽这个!今天你就是把天捅个窟窿,老子也给你兜着!”
杨成栋看着桌上那枚电子管,眼底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野心。
“我这就带着样品和数据,去工业部敲老首长的门!”
“这回,我要给你讨个天大的封赏!”
消息上报后的这几天,红星厂的气氛诡异地安静。
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所有人都知道,三车间搞出了个大名堂。
但具l是什么,却被保卫科封锁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邵文倒是个没心没肺的,该吃吃该睡睡。
这天下午,他正坐在四合院外新租的小院里,给妹妹邵月修自行车链条。
“哥,你最近都不加班了呀?”
邵月蹲在旁边,手里举着半块槽子糕,吃得记嘴是渣。
“活儿都干完了,还加什么班,资本家都没你哥这么拼命。”
邵文拿抹布擦了擦手上的黑油,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杨卫国像一头疯牛一样撞开了木门,连门槛都差点绊碎。
“兄弟!别修那破车了!快跟我走!”
杨卫国记头大汗,粗犷的脸上红得像关公,连制服的扣子都崩开了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