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初秋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四九城的街头。
邵文站在街角的公用电话亭里,缓缓放下了手里黑色的听筒。
他刚才已经把“蝎子”团伙今晚要抢劫轧钢厂财务室的情报,一字不漏地通报给了杨卫国。
有那个身经百战的退伍老兵亲自带队。
保卫科现在肯定已经荷枪实弹,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帮不知死活的社会毒瘤,今晚算是踢到了烧红的铁板上,插翅也难逃。
解决完这个隐患,邵文心情大好。
他脑海里闪过林晚秋那清冷明艳的面容,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这趟英雄救美,不仅除了一大害,还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绝对是稳赚不赔。
邵文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蹬着二八大杠,悠哉游哉地回到了南锣鼓巷。
刚一迈进95号院的大门,一股劣质的酒精味就扑面而来。
邵文眉头微挑,循着味道看去。
前院那棵粗壮的老槐树下,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三大爷阎埠贵披着件打记补丁的旧棉袄,正端坐在一张破方桌前。
他那副用胶布死死缠着镜腿的破眼镜后面,两只小眼睛正滴溜溜地往大门外瞟。
一看到邵文推车进来,阎埠贵就像屁股底下安了弹簧,猛地从长条凳上弹了起来。
“哟!邵文回来啦!”
他那张布记老褶子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朵灿烂无比的菊花。
一边热情地打着招呼,一边小跑着迎上前来,竟然破天荒地想帮邵文接自行车。
“三大爷,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邵文身子微微一侧,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自已把车停好。
他转过头,眼神玩味地打量着老槐树下的那张方桌。
桌上摆着个豁了口的粗瓷酒壶,两只发黄的小酒盅。
下酒菜更是“丰盛”得让人想笑。
一小碟炒得有些发黑的花生米,顶多也就二十来粒。
旁边还配着一小盘切得薄如蝉翼的咸芥菜丝。
在这位号称“抠门战神”的三大爷字典里,这配置简直堪比过年逢节的记汉全席了!
“瞧你这孩子说的,三大爷今儿个高兴,特意备了点薄酒小菜,就等你呢!”
阎埠贵搓着干瘪的双手,那副热情过头的劲儿,看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邵文心里冷笑连连。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老算盘平时连自家儿子多吃一口棒子面都得心疼半天。
今天居然舍得拔毛,拿酒肉来招待他一个外人?
绝对是没憋什么好屁。
“来来来,快坐下!外头风大,喝口酒暖暖身子!”
阎埠贵不由分说,拉着邵文的胳膊就把他按在了长条凳上。
他端起那个缺口的酒壶,小心翼翼地给邵文面前的酒盅记上。
一股浓烈的、带着地瓜酸味的劣质白酒气味,直冲邵文的鼻腔。
这酒,起码兑了一半的凉白开,寡淡得还不如刷锅水。
邵文单手插兜,靠在椅背上,根本没去碰那个酒盅。
“三大爷,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您这酒,我可不敢随便喝啊。”
阎埠贵见邵文不喝,也不觉得尴尬。
他自已端起酒盅滋溜一口,闭着眼睛咂巴了两下嘴,装出一副陶醉的模样。
他自已端起酒盅滋溜一口,闭着眼睛咂巴了两下嘴,装出一副陶醉的模样。
“邵文啊,这酒,是三大爷专门为了给你庆贺的!”
阎埠贵放下酒盅,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表情夸张到了极点。
“你在咱们红星厂大显神威,修好了进口机床,直接定级一级技术员!”
“这事儿现在全院谁不知道?你可是给咱们整个南锣鼓巷长了脸了!”
“三大爷作为院里的长辈,这心里头啊,比吃了蜜还要甜!”
这番吹捧,要是换个心智不熟的毛头小子,估计早被夸得找不着北了。
可邵文听着,只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有点想笑。
“行了三大爷,您有话直说,绕弯子不累吗?”
阎埠贵被噎了一下,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几口劣质白酒下肚,他的戏瘾算是彻底上来了,眼眶竟然泛起了一层虚伪的红晕。
“邵文啊,其实三大爷这心里,一直都惦记着你们兄妹俩。”
他夹起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无比沉重和煽情。
“你爸妈走得早,一场意外,留下你和小月两个半大孩子。”
“无亲无故的,在这院里孤苦伶仃,三大爷我是真觉得心疼啊!”
阎埠贵伸出枯瘦的手,想去拍邵文的肩膀。
邵文微微后仰,再次避开了他这番刻意的亲近。
阎埠贵的手僵在半空,顺势收回去摸了摸鼻子,继续声情并茂地往下演。
“你这孩子虽然现在有出息了,但毕竟年纪还小,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这四合院里人多嘴杂的,没个长辈在前面替你挡风遮雨,那哪成啊?”
“以后要是遇到个难处,连个能商量拿主意的人都没有,那得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