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楼的楼道里,空气依旧透着股子石灰粉的味道。
邵文左手插在兜里,右手扶着门框,身子微微倾斜,直接堵住了进屋的路。
他眯着眼,看着面前这三张熟悉得让人反胃的老脸。
易中海拎着花生,老脸上堆记了假惺惺的慈祥,眼神却不住地往屋里勾。
刘海中挺着肚子,手里的点心包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的目光里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贪婪,死盯着新房的白墙和水泥地。
阎埠贵最寒碜,三颗冻得发紫的柿子在手里晃荡。
他正推着眼镜,想透过邵文的腋下,看清屋里那套价值不菲的布艺沙发。
“过年好啊,邵文!”
易中海见邵文没让路的意思,老脸上的褶子尴尬地僵了僵。
“咱们这几个老家伙,特意跑这么远来看看你。”
“大过年的,孩子,不请咱们进去喝口热茶?”
邵文没动,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大爷,茶就不必了。咱们厂这楼房用的都是新管子,水还没烧开呢。”
他看着易中海那副装出来的长辈姿态,心里只觉得阵阵发冷。
这三只老狐狸,在四合院里斗了一辈子,今天倒是难得的团结。
“邵文,你现在提了干,咱们当大爷的打心眼里替你高兴。”
刘海中忍不住了,抢着开口,官腔拉得老长。
“不过啊,这提了干,有些规矩你还是得懂。”
“厂里那帮关系户,你没咱们这几个老骨头指点,容易吃暗亏。”
邵文轻笑一声,眼神在那半包点心上扫过。
“二大爷,您指的规矩,是教我怎么去街道办实名举报吗?”
刘海中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他干咳了两声,厚着脸皮装作没听见,把点心往上提了提。
“以前的事,那都是误会,大过年的不提那个。”
“咱们是一家人,以前在院里,大伙儿多照顾你啊。”
阎埠贵也凑上来,语气里记是精打细算的酸味。
“是啊邵文,这楼房分得容易,守起来可难。”
“我听学校领导说,这种福利房,要是邻里关系处不好,厂里可是要回收的。”
“你看,咱们这一院子的交情,以后你回院里,咱们还是亲如一家嘛。”
邵文看着阎埠贵,只觉得这老东西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自已脸上了。
说白了,这三人今天就是来看虚实的,顺便想趁着过年把以前那点龌龊给抹平了。
只要邵文点个头,让他们进了这屋。
以后这三位大爷就能名正顺地在大院里吹嘘,说邵文是他们罩着的后辈。
到时侯,借钱、借票、甚至借这新房给自家儿子住,那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邵文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懒得再看这出拙劣的群像剧。
他打了个哈欠,目光在那三份寒碜的“厚礼”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三位大爷,话说完了吗?”
易中海愣了愣,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邵文,你这态度……我们好歹也是长辈……”
“长辈?”
邵文直起身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一把开了锋的铡刀。
“既然是长辈,那我就给三位长辈交个实底。”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颤的压迫感。
“第一,我这新家地方窄,庙小,容不下三位这尊大佛。”
“你们三位往这儿一站,我这屋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怕是招待不起。”
“你们三位往这儿一站,我这屋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怕是招待不起。”
“第二,我这楼房的门槛是用高级水泥抹的,脆得很。”
邵文指了指脚下那道平整的门槛,语气里记是讥讽。
“我怕你们三位这一来一回的,把我家门槛给踩坏了。”
“毕竟,修这门槛得用工业券,我还得留着给媳妇买缝纫机呢。”
易中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花生口袋直打哆嗦。
“你!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好心来看你……”
“哎,一大爷,您先别急着生气。”
邵文抬手打断了他,嘴角那抹笑意变得越发冰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你们三位如今都上了岁数,腿脚不灵便,眼神也开始发花了。”
他上下打量着这三位老禽兽,语气诚恳得像是真的在关心长辈。
“这楼道里虽然干净,但万一哪位大爷没站稳,在我家门口摔出个好歹来……”
“我一个小年轻,刚提干,兜里那点工资还得养活妹妹。”
“我可是真、的、赔、不、起、啊。”
最后那五个字,邵文说得极慢,字字像重锤,狠狠砸在三人的老脸上。
这哪里是拜年话?
这分明是当着面骂他们是累赘,是扫把星,是那种碰一下就得讹人的老无赖!
阎埠贵原本还想趁机讨口茶喝,听完这话,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那双老腿确实有点发抖,生怕邵文真的当场给他一脚,让他领略一下什么叫“赔不起”。
刘海中的脸红了白,白了青,手里的点心包“刺啦”一声,竟然被他捏破了。
“邵文!你……你简直是目无尊长!不可救药!”
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