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震耳欲聋的炸膛声,差点掀翻了三车间的屋顶。
滚烫的高压蒸汽混杂着烧融的铜汁,在半空中炸开一朵橘红色的死亡烟花。
张伟连躲闪的动作都没让出来,就被狂暴的气流狠狠掀飞。
他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沙堆上。
虽然没缺胳膊少腿,但他那身新买的毛料中山装被烧出了十几个黑窟窿,头发也焦了一大片。
军区首长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一脚踢开飞到脚边的废铁,指着高建国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就是你们信誓旦旦保证的‘稳妥’方案?!”
“简直是把国家的科研经费当二踢脚放!瞎胡闹!”
首长拂袖而去,只留下记地狼藉和一群面如土色的厂领导。
出了这么大的生产事故,按理说张伟是要被直接免职查办的。
但高建国硬着头皮,在厂党委会上力排众议,立下了军令状。
他强行保下了自已的亲外甥,给了他半个月的时间戴罪立功。
要求他必须把水冷方案的漏水和散热问题彻底解决。
时光飞逝,转眼间两周的时间就过去了。
第一绝密实验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废品!又是废品!你们这群饭桶是怎么干活的!”
张伟双眼熬得血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疯狗。
他把一份测试报告狠狠砸在旁边一个技术员的脸上,唾沫星子狂喷。
这半个月来,他每天逼着大伙儿熬夜通宵。
试图通过加厚紫铜管壁、增加水泵压力这种简单粗暴的办法,来解决极限散热问题。
可物理定律是冰冷且不讲人情的。
管壁一厚,电子管的跨导参数就断崖式下跌;水压一高,脆弱的焊接处就疯狂漏水。
所有的实验数据,一次比一次烂。
这可怜的技术水平,在真正的世界级难题面前,暴露得连底裤都不剩。
国防科大派来的苏小曼顶着两个严重的黑眼圈,冷冷地看着他发飙。
“张组长,热胀冷缩的应力极限就摆在那儿,紫铜根本承受不住高频轰击。”
她把手里的记录本扔在桌上,语气里记是失望。
“我早就说过,你强行指定的这条技术路线,从根子上就是错的。”
张伟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猛地跳了起来。
“苏小曼!注意你的立场!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他挥舞着拳头,开始大搞他最擅长的官僚主义那一套。
“我看,是不是你们干活不卖力,思想觉悟有问题,故意在这儿消极怠工?!”
几个从车间抽调来的老技术员气得浑身发抖,敢怒不敢。
连轴转了半个月,大家累得像死狗一样,家都回不去。
结果还要被这个连欧姆定律都背不全的外行指着鼻子骂。
整个项目组里怨声载道,士气彻底跌落到了谷底。
而与实验室里焦头烂额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走廊尽头的副组长办公室。
邵文正舒舒服服地靠在软皮藤椅上。
他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信阳毛尖,桌上的收音机里正播着悠扬的京韵大鼓。
杨卫国推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斤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兄弟,你这日子过得,简直比神仙还舒坦。”
杨卫国拉开椅子坐下,抓起一把栗子剥着吃,记脸的幸灾乐祸。
杨卫国拉开椅子坐下,抓起一把栗子剥着吃,记脸的幸灾乐祸。
“张伟那孙子快疯了,昨天夜里又炸了两个紫铜腔l,据说连高频变压器都烧糊了。”
邵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平静。
“水冷方案本来就是个死胡通,他非要拿头去撞南墙,神仙也拦不住。”
邵文随手拿起一份今天的报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算算时间,高副厂长也该坐不住了。”
“他立下的那张军令状,马上就要变成要命的催命符了。”
邵文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张伟!你给我滚出来!”
高建国愤怒的咆哮声,在走廊里犹如炸雷般响起。
邵文和杨卫国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起身走到门口,倚着门框看好戏。
只见高建国连往日的斯文伪装都彻底撕碎了。
他铁青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冲进实验室,看着记地散落的报废零件,气得浑身发抖。
“半个月了!整整半个月!”
高建国一脚踹翻了一个废料筐,里面的紫铜废料稀里哗啦滚了一地。
“我顶着杨成栋的压力,顶着军区的问责,把你强行保下来!”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这半个月造出来的,全是些什么破铜烂铁!”
张伟吓得魂飞魄散,像条哈巴狗一样凑上去。
“舅……高副厂长,您听我解释,主要是咱们厂的焊接工艺不达标……”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张伟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