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眼镜飞了出去。
半边脸瞬间肿起五道血红的指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全场死寂。
所有技术员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却爽翻了天。
“少他妈给我找客观原因!”
高建国气得爆了粗口,唾沫星子直接喷了张伟一脸。
他此刻是真的怕了。
“军区首长昨天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交不出合格的样机,就把这个项目直接撤走!”
高建国双眼通红,指着张伟的鼻子厉声嘶吼。
“到时侯不仅你要上军事法庭,连我也得跟着你一块儿陪葬!”
他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几乎怼到了张伟的眼珠子上。
“三天!我只给你最后三天时间!”
“三天后要是再拿不出解决办法,你就立刻给我卷铺盖滚蛋!就地免职!”
说完,高建国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张伟捂着肿胀的脸颊,呆呆地站在记地废料中,感觉天旋地转。
三天?
别说三天,就是给他三年,他也解决不了这个世界级的技术难题啊!
完了。
这下是彻彻底底的完了,他的前途,他的命,全要交代在这儿了。
苏小曼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收拾好桌上的图纸和钢笔。
“张组长,您慢慢在这儿发扬艰苦奋斗精神吧,我们这群饭桶先下班了。”
技术员们纷纷冷漠地脱下白大褂,越过他离开。
技术员们纷纷冷漠地脱下白大褂,越过他离开。
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更没有一个人通情他。
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张伟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巨大的恐惧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军事法庭……枪毙……免职……
这些词汇在他脑子里疯狂旋转。
突然,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邵文!
那个一开始就指出水冷方案行不通,并且在会议记录上签下“保留意见”的邵文!
那个能徒手搓出精密齿轮,画出超越时代绝密图纸的技术妖孽!
现在,整个红星厂,不,是全中国。
只有邵文能救他的命!
张伟挣扎着站起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脸上的刺痛提醒着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再摆什么组长的架子了。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出实验室。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副组长办公室的门前。
门没关。
邵文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手里把玩着那支金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是猎人看着一只终于掉进陷阱的蠢猪。
张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屈辱和不甘。
他走到邵文的办公桌前,脊背弯曲,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邵……邵副组长,你现在忙吗?”
邵文没有看他。
只是低头翻开了一本俄文版的机械周刊,翻书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挺忙的,正研究怎么写辞职报告呢。”
邵文语气平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毕竟三天后这项目就要黄了,大家都要跟着你倒霉,我总得先给自已找条退路。”
张伟的心猛地一沉,双腿一软,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才没让自已跪下去。
他知道,邵文这是在故意戳他的肺管子。
“邵兄弟!邵祖宗!算我求你了!”
张伟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尊严,眼底记是祈求和绝望。
“那个行波管的方案……你一定有办法搞出来的,对不对?”
“只要你能把项目救回来,以后这组里你说了算!我给你打下手!”
邵文放下手里的书,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冰冷而嘲弄的光芒。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办法,我当然有。”
邵文微微前倾,盯着张伟那张肿胀滑稽的脸,抛出了一句轻飘飘、却足够致命的话。
“但问题是……”
“我凭什么要为了救一个,把我当打杂使唤的废物,去费这个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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