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月师太一个人坐在茶室里，面前那杯新沏的龙井冒着袅袅热气。

她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后悔吗？

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无力感。

她这辈子都在要强，事事都要争先，不知不觉就变得自私自利、唯利是图。

最终，落得与徒弟反目的下场。

这一切，该怪谁？

静月师太轻轻一叹，正要端起茶杯，一阵脚步声传来。

她下意识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峻。

然而，走进来的人却不是水兰，而是陈阳。

陈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常服，神色从容地在静月师太对面坐下。

他给自已倒了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才抬眼看着静月师太，语气平淡地说道：

“水兰不会来了，你有什么想说的，跟我谈就行。”

静月师太的脸色白了一瞬，然后沉了下来。

她死死盯着陈阳的眼睛，压着怒意问道：“我要见我自已的徒弟，还需要你的允许吗？”

陈阳放下茶杯，没有躲避她的目光，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静月师太，废话就不用说了，但凡你是个明事理的，是对是错，你该心里有数。

见水兰就不必了，你不是冲着冲玄丹来的吗？咱们直接谈条件吧。”

静月师太没有接话，只是攥紧了袖口。

陈阳也没等她回答，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神剑宗用的是产业，五行宗和天枢宗用的是传承，现在就剩你们水月宗了，你想用什么换？”

陈阳把“就剩你们”这几个字咬得很重，然后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像是在给她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静月师太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但仍未开口。

陈阳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嘴角挂着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不过，我跟他们谈的条件，跟你们水月宗恐怕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静月师太的声音微微发紧。

“他们三宗跟我没有旧账可算，所以我可以给他们面子，但你们水月宗不一样。”

陈阳耻笑道：“当初你跑到药王谷来，要把江宁儿带走给合灵宗当炉鼎，这笔账师太不会忘了吧？”

静月师太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脸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原本看在水兰的面子上，冲玄丹直接给你都没问题，但是……”

陈阳语气不容拒绝，“现在想换冲玄丹，只能能拿功法、法术传承来换，其他条件你就别想了。”

静月师太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但最终还是压了下去。

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答应了。”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她感觉像是把自已的尊严连同骄傲一起吐了出去。

陈阳点了点头，站起身说道：“那就这样，回头你们把功法，冲玄丹自然会给你。”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茶室，留下静月师太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静月师太低头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出茶室，走出了院子，脚步比来的时候更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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