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退火完成。林远将剑坯从石灰中取出,剑身笔直,没有弯曲扭转。他用卡尺在清根、中段和剑尖位置量了一次厚度,数据和他笔记本上标定的目标完全一致。
淬火是整把圣骑士十字剑最关键的一步。圣骑士十字剑的淬火温度区间比常规高碳钢更窄,剑身比匕首长得多,冷却均匀控制的难度成倍增加。
一旦翘曲或开裂,前两天的锻造全部作废。
“对。那把匕首用的是折叠锻打,靠不同钢材叠加形成的层状花纹。”林远用抹布擦着手指上残留的油渍,语气很自然,“这把剑不一样。银料在锻打的时候和钢坯一起锤进去的,会让剑身表面形成这种流光效果。这是我家祖传的手法。”
马克在写字板上飞快地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对着工作台上那把被棉布盖着的剑坯又看了一眼。
第三天早上马克走进工坊的时候,摄像师已经把机器架在了林远工位的正前方,取景框对准了工作台上那把用棉布盖着的剑坯。
马克走过去确认了一件事——棉布还盖在剑坯上,没有人动过。
林远推门进来,把背包放在工作台边,拿开棉布。剑坯隔夜冷却之后金色光晕比昨天更淡了一些,材料内部组织在淬火和回火之后进一步稳定。
他戴上耳罩,在砂带机前坐定,从一千二百目开始往上走,每一段磨削之后都用指尖抚过刃面确认平整度,每磨完一段都浸水降温。
走到一千五百目时,剑身上的金色光晕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粗磨之后那种若有若无的极淡金色,而是随着刃面粗糙度的降低逐层提亮。到一千八百目时金色已经明显可辨。
到两千目时,银料的光泽从剑身内部透出来,和刃面最表层的丝光融合成一种温润而深邃的金色流光——光在刃面上平移的时候,金色也跟着光一起移动,随着观看角度的变化缓缓涌流。
摄像师的手指在变焦环上慢慢转动,画面从剑身中景推到刃面特写。取景框里,金色从剑身中心向外逐渐淡化,边缘没有明确的界限。
收音师摘下耳机,站直了身体。马克从折叠椅上站起来,走到林远旁边,低头看着那把剑在灯光下流动的金色。他想了想,问了一句很轻的话:“这就是你一开始夹进去的那块银的效果?”
“对。”林远也看着剑身上的光晕,他自己也是第一次看到精磨之后的完整效果。
花的那些金币做出来的效果,值了。
他拿起棉布,对着剑身上一道还没擦干净的细微痕迹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