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帮颜翡入住学生宿舍,小小的单间。
一路上,为了避免尴尬,颜翡一直在跟他客气交谈。
表达感谢,以及,问他哥大的一些情况,自已在nyc生活的注意事项之类的。
起初颜翡说中文。
事实上,他当时的中文程度,连国内一年级学生都比不了。
在颜翡问他会不会的时候,陆焰自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打肿脸充胖子,说了“会”。
陆焰十句里有五句听不懂,又不想总再让她说一遍,显得自已不太聪明的样子,便试图蒙混过关。
几句话下来,颜翡发现端倪,便丝滑转了英文。
她很善解人意,不做让人为难的事。
但这件事,陆焰每次回想起来,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对中文有执念,也是在那个时候。
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后,颜翡从小小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礼物送他。
那是一个穿汉服的陶瓷娃娃。
五官精致,尖下巴,大眼睛,脖子很纤细,球形关节,四肢都可以活动。
“这是我在景德镇买的,希望你能喜欢。”颜翡说。
陆焰拿在手里,反复看。
他终于知道颜翡的白,像什么了,就像手里的陶瓷颜色。
国人一个颜色能细分出几十种,白有“瓷白”“月白”“象牙白”等等。
这都是陆焰后期学到的,他人生前二十几年里,从来没有对中华文化这么痴迷过。
认识颜翡后,突然觉醒了。
事情都办完了,再不走就有点没皮没脸了。
可陆焰看着颜翡就是舍不得动弹。
就是他要的感觉,心慌、腿软。
“晚上有个party,一起?”他听见自已说。
哪有什么party?
没关系,现组织一个也来得及。
颜翡摇头,掏出护照给他看:“我还没成年。”
陆焰看一眼,可不是嘛,她刚过完17岁生日。
虽然没人规定17岁不能参加party,可她这么说,就是不想去。
一个不成年就不参加party的人,想必更不会谈恋爱了。
这么传统,真的少见。
陆焰脑子乱七八糟,有点不甘心。
“那要等一年?”他怔怔问。
颜翡笑,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了18岁,我也不会参加party的。我爸赚钱不容易,我就想好好读书。”
呵,中式父母的愧疚式教育。
当时陆焰根本不知道老颜是怎么样一个人,他这样想。
没有再留下的理由了,陆焰只能回去。
那天他没吃晚饭,双颊又麻又烧,洗了个凉水澡也没有缓解。
开学后,他像个偷窥狂一样跟了颜翡几天。
颜翡很好认。
那个脸格外漂亮,但穿得比其他留学生都土的东方女孩就是。
不止他,有不少人都注意她。
但她独来独往,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去打工的路上。
“你那个朋友,yan,她家里很穷?”终于有一天,陆焰忍不住问苏甜馨。
“不啊。她家开个小工厂,算是中产吧。”苏甜馨诧异,“你怎么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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