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焰回了房间。

他打开ipad看综艺，尽可能让自已不去八卦室友的私事。

很难。

有好奇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外面的动静实在不小。

他好像听到了摔东西的声音，zoey对她母亲歇斯底里。

也许是不放心，也许是纯八卦。陆焰也不知道自已出于什么心理。

他把房门打开了一条缝，往客厅看。

“zoey，这两年我很想你。”女人说。

“你要多少？”zoey对她并没有称呼，语气很冷。

“我来nyc看你，是想告诉你，我查出了一个肿瘤，可能是恶性的……”

zoey不耐烦，完全不想听“五百美金，不要你就走。”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妈妈。”

“三百。”声音更冷。

“zoey——”女人的声音低下去。

“好了，你没有谈判机会了，出去。”

zoey扯着女人的手臂，把她往外推。

女人突然举双手投降。

“算了，一万美金，给我一万美金，我马上走。”她低声说。

zoey冷笑一声。

她回了房间，又出来时，手里拿了个皮夹子。

随后，往沙发上一坐，从皮夹子里数了十张出来。

“一千，要不要？”

女人抿唇，垂下眼去。

zoey高高扬手，将那些钱往前一抛。

那十张钞票，洋洋洒洒散落在客厅各个角落。

女人的脸已经涨成了紫色。

她看着zoey，嘴唇翕动，却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就这么多。”zoey摊手，“你要是觉得屈辱，可以不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其实并没有过多久。

只是连陆焰这个看客都觉得难堪，才显得格外漫长而已。

那女人缓缓蹲下身。

她一张张把钞票捡了起来。

轻声说：“谢谢。”

随后，又轻轻地走了出去，连关门声都轻轻的。

陆焰立在门口，倒吸了口冷气。

太刻薄了。

zoey这个行为太刻薄了。

跟昨天那个保护弱小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他不知道zoey跟她母亲之间发生过什么，可总觉得不至于这样。

要么干脆不给，既然都答应给钱了，姿态好看些，打发了就算了。

这样算怎么回事？

钱给了，羞辱了自已妈一通，难道她自已能好受？

而且以陆焰跟妈妈的感情，他不太能理解，更不能共情zoey。

一个家庭里，妈妈再坏能有多坏呢，怎么也不会比爸爸坏。

实在没必要这样。

zoey妈走了，陆焰轻咳一声，推门出去。

“抱歉。”他说，“我不该没问过你就放她进来。”

zoey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走出来，一双蓝眼睛灰灰冷冷的。

“这位美男子，以后抱歉的事少做。”

——已经在迁怒他了。

谁能想到你跟自已妈这个样子？陆焰在心里反驳，但看zoey颓然的样子，有点懒得争辩，又回了卧室。

这件事，zoey完全没有跟他解释的意思，他也不好置评。

人家的私事，他有什么好插嘴的？

他们连朋友都不是，只是室友。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对不会谈一个这样的女朋友。

一个人让母亲跪在地上捡钞票的人，他接受不了。

陆焰临睡前还在想这件事，zoey妈长得好眼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半夜，他先是梦到zoey妈捡钞票的场景，后来，梦到那些钞票都被一把火点着。

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火警声。

不堪其扰，陆焰用枕头压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