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两次之后,小妹就“赖”上了他,成了他的小尾巴,总跟在他屁股后面转。
怯生生叫他“哥哥”,夏天在他给福利院干活的时候,在旁边拿着扇子替他扇风。
她叫他哥哥,依赖他,他就有了当哥的责任感,也愿意多照顾她一些。
至于两人关系越来越“铁”,则是因为发生了一件事:
颜青山十岁左右的时候,咳嗽不止,有几次还咳出了血。
去医院一查,是肺结核。
这个突发情况吓坏了院长夫妇,马上全院隔离检疫。
好在其他人都没事。
只是颜青山因此住了一年单间,也吃了一年的药。
在“传染期”的几个月里,连保育员和护工都不肯靠近他,是七岁多的小妹主动站出来,每天给他送饭、送药。
说话时还敢跟他脸对脸,完全不当他是病人。
那一年,小妹给了他极大的精神支持和鼓励。
患难见真情。
病好后,两人有了抱团取暖、相依为命的意思。
这一晃也六年过去了。
颜青山鬼鬼祟祟从小卖部出来,脸都快烧着了。
可把东西交到小妹手里,又突然就很有成就感。
长大了真好,能挣钱了真好。
颜青山想。
接下来,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年。
他的工资也从240元涨到了300元,还有了每个月固定30元的奖金,成了饺子馆的“领班”——
如果18岁的他,管理手底下另外两个16岁的服务员,也能算的话。
他每个月回福利院一趟,交抚养金,给小妹买卫生巾。
不能给钱让她自已买。
他试过一次这样做,谁知,晚上回家后,发现那个钱又原封不动地回了他口袋里。
有了这一次教训,便一直他买了给她了。
起初大姨还调侃他两句,后来习以为常,慢慢也就不说了。
“你快办离院手续了吧?”这次,大姨问他。
颜青山笑:“是,满18岁了。”
“时间过得真快,小妹多大,也快离院了吧?”
“小妹还早。”他语气不乏骄傲,“她考上一中了,等离院正好上大学。”
大姨怔一下。
一直到把卫生巾递给颜青山,还一副欲又止的模样。
“不是大姨挑事儿,也不是老思想重男轻女,可现在社会就这样,就算普通家庭的小姑娘里有几个读大学的?你应该劝劝她,让她早点出来赚钱。”
颜青山还是笑:“小妹考高中是全校第一,是读书的好苗子。能从这么差考上大学,更说明她争气。”
“你这傻小子怎么听不懂呢?”这下大姨急了,“小姑娘一上大学,眼光就高……”
高了还能看上你?
颜青山能听懂她的下之意。
不动声色地截住了她的话头:“小姑娘眼光高了好,高了不被人骗。”
既然叫她小妹,那她就是亲小妹。
小妹是要考大学,去写字楼当白领,过好日子的,嫁给他一个饺子馆服务员怎么行?
这样的事,不用别人,颜青山第一个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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