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颜青山带小妹去了趟商场。

他们读的小学和初中，都是国家给福利院设置的专属学校，大家都一样，都穿福利院的制服。

但高中不同，一中是市重点，里面有很多家境很好的孩子。

颜青山打听过了，一中总共发两套校服，一套春夏款，一套秋冬款，只需要在升旗仪式和运动会、公开课等场合统一着装即可。

其余时间是要穿自已衣服的。

小妹只有福利院制服，颜青山怕她穿出去被别人歧视、笑话。

但这话他不说，他只说发工资了，想买两件衣服，让小妹参谋参谋。

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头一次进商场。

小妹完全不敢摇头晃脑乱看，手都有点不知道往哪放，只紧紧跟在颜青山身后。

颜青山到底在外面打了两年工，比小妹自然些，他假模假式看了一圈男装，说：“没什么喜欢的。”

很自然地就把小妹带到了卖女装的店里。

那个女装店老板人很好，看小妹穿着“上京福利院”的制服，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诧异，但马上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不买也可以随便试，随便看，别客气。”那位女老板笑着说，“想试那件跟阿姨说，给你们拿。”

“我妹妹要上高中了，您给她看着搭配一身吧。”颜青山说。

小妹瞪大了本来就大的眼睛。

“我，我不要！”她往颜青山身后躲。

“先试试，都是大孩子了，总得有一身自已的衣服，就当哥送你的升学礼物。”颜青山说，扯着衣袖把她从自已背后拉出来。

女老板看小妹怯生生的，知道她紧张。

很自然地跟她聊天，问她考上了哪个高中。

知道她考上了一中后赞不绝口，夸她聪明、争气。

“我妹妹是我们初中的全校第一呢。”颜青山也与有荣焉。

小妹渐渐放松下来。

女老板拿了两套衣服给她试。

一套是牛仔喇叭裤，上面配一件的确良碎花衬衫。

商场的衣服，不知比福利院的衣服质量好上多少，不仅板正，款式还新。

小妹一上身，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身上的寒苦气息一扫而空，看上去像电影里青春洋溢的校园女生。

喇叭裤已经很惊艳了，谁知，另一件裙子更绝。

纯白色的无袖收腰连衣裙，带着唯美的木耳边，衬得一把腰极窄，露出的手臂更是又白又干净，近乎透明。

小妹一张脸也是干净又无邪，被衬得娇滴滴的，眼睛都更水润了。

女老板有慧眼，她走过去散开了小妹的马尾辫，放下了她的头发，又把自已的发箍给她戴上。

颜青山这才发现，小妹的长发已经及腰。

随后，女老板退后了两步，由衷地对颜青山说：“你看她像王祖贤还是林青霞？”

她说的这两个人颜青山都不认识。

但他知道肯定是美女，仙女。

他看着镜子里的小妹。

已经不是那个夏天蹲在一旁给自已打扇子，来了例假都处理不好的小豆芽了。

他的小妹，早就悄悄长大了。

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颜青山忽略。

“要这条裙子吧，我给你们算便宜一点。”女老板说。

又似自自语，“这也太漂亮了，你穿出去，就是活招牌，今年夏天这条裙子准能卖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