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穿了十几年福利院里的白衬衫蓝布裤子，这是第一次穿裙子。

她当然也知道此时自已好看。

一边羞怯垂眼，一边又忍不住从镜子里悄悄看颜青山的反应。

颜青山注意到了小妹的视线，也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已是谁，在做什么。

他咳了一声，迅速决定：“要那套裤子和衬衫吧，再买一件棉外套。”

“啊？”女老板露出困惑表情。

小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是那个意思。

明明这条裙子更好看。

颜青山脑子一片混沌，却还要硬找借口：“在学校穿裙子不方便。”

小妹穿上的效果实在惊艳，女老板舍不得让她脱，还在坚持：“怎么不方便？小姑娘都穿裙子。这件裙子进价比裤子高，我给你算一样价好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颜青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他固执坚持。

女老板见说不动他，又劝小妹：“你跟你哥说说。”

小妹向来听颜青山的话，马上说：“我听我哥的。”

女老板脑袋疼。

一直到小妹换回自已的衣服，她把喇叭裤和花衬衫包起来时，还在念叨颜青山：“你这孩子也不知怎么想的，看着岁数也不大，怎么比七老八十的还古板？”

颜青山也不知道自已怎么想的。

但他只有一个念头：小妹穿成这样去上学，不行。

在女老板给小妹挑棉衣时，他渐渐理清了自已的想法：一定是怕小妹太惹眼，被男同学盯上，她要是早恋，耽误了学习，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对，是这样的。

小妹虽然长大了，但还不够大，不能让她太招摇，被人骗。

明白了自已在想什么，颜青山终于理直气壮。

女老板是真心觉得小妹可怜，已经把价格压得很低。

但这个商场不比地摊，一件棉衣，一件衬衫，一条牛仔喇叭裤，打了好几次折扣，最终也只能压到190元。

小妹一听价格，脸都白了，连忙低声说：“阿姨，我们不要了，不好意思啊。”

她甚至不知道，衣服的价签应该在哪个位置，也没有看到。

要是看到，连试都不会试。

颜青山不理她，已经从口袋里往外掏钱。

小妹拦他，把他往外推，都快急哭了：“不买，我不要！”

“要，咱们就穿新衣服上学。”颜青山把她扒拉到一边，愣是数了19张大团结给女老板。

“你一个月才挣300块。”小妹已经迸出了眼泪，“怎么能给我花这么多？”

“挣钱就是给你花的，你别管。”

拉拉扯扯，打架似的，终于把那身衣服买了。

两人走出那家店，小妹才想起发箍忘了还给女老板。

她又摘下来送回去。

一回去，女老板正红着眼眶抹泪，见她进门，赶紧调整了表情。

“你戴着好看，送你了。”女老板说，还另外又拿了个新的给她。

“你哥对你这么好，你又这么争气，你们哥俩以后一定能过上好日子。”她说。

小妹笑笑，突然认真地说：“阿姨，他不是我亲哥。”

女老板愣了一下。

“等我大学毕业就嫁给他。”刚才还一脸羞怯的小女孩，此时，神情严肃又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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