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也不往里走,就立在柜台的方向看他。
她神色没有往日的羞怯,看上去很恬静。
饺子馆暖黄的灯光给她的发丝镀了一层金边,让她有种不真实的美感。
好像一星期不见,又长大了呢。
颜青山心情复杂,神色却没什么变化。
他走过去,站在一步远处说话。
他们之前也许比这个距离稍近点,也许不,颜青山没注意过。
但现在他开始注意了。
“吃饭了吗?”颜青山问。
小妹不答,只打量他身上的工作服,上下扫视了好几眼。
反问他:“不是说要去相亲吗?怎么还上班?”
语气里高兴多过揶揄。
“嗯,王姨说人家今天有事,改约下周了。”颜青山面不改色地回答。
小妹眼神黯淡下去,又不作声了。
颜青山心里拧着劲儿疼,却依旧硬着心肠:“我9点半才能下班,到时候福利院门禁了。你看,是找个人把你送回去,还是你坐公交车去?”
“我不走。”小妹倔强看他。
“一天比一天凉了,你总不能还在这儿睡杂物间吧?”颜青山终于有点急了。
小妹:“我不怕冷,我愿意睡杂物间。没有杂物间,在走廊坐一晚上也行。”
小丫头犟起来是真犟,颜青山都拿她没办法。
他又悄悄叹了口气。
问她:“给你捎去的红烧肉吃了吗?”
“没有,给同学了。”她看着他,目不转睛,“哪有心情吃?”
至于为什么没心情,不用说,他能懂。
才一个星期而已,小妹好像变了个人。
她不叫“哥”了,说话也句句带骨头。
颜青山在上班,不好离岗太久。
两人站在这儿说话,人来人往看着,也不合适。
他只好先把她带到后厨。
又自费给她点了一份香菜羊肉馅饺子。
店里最贵。
“你哥可是真疼你,他自已在这儿上两年班都没舍得吃过羊肉馅饺子。”后厨包饺子的白案师傅笑着说。
手上当然也没闲着,在努力往她的饺子皮里塞馅。
小妹收起倔强表情,也笑:“师傅,他不是我哥,我们是朋友。”
颜青山:“……”
真想敲开这丫头脑壳,看看里面怎么回事!
心情复杂地耗到下班,颜青山只能又求助老板娘,给小妹安排进了杂物间。
怕她冷,又去宿舍找了件自已的厚衣服过来,压在她被子上。
自已依然坐在走廊。
小妹欲又止,一双大眼睛里有很多话说。
颜青山也有很多话说,但知道都是她不爱听的,也怕说太重了她难受,硬是憋着什么都没说。
都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他送她回学校时,两人一样的眼底发青,带着红血丝。
“你下周真要相亲吗?”
快到学校门口,小妹在后座不死心地问他。
“嗯。”提前打好了腹稿,颜青山认真回答她,“放心,就算以后你有了嫂子,只会多一个人疼你,咱们哥俩儿的关系不会有任何变化。”
小妹放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一些,但又不出声了。
等下车时,她垂着眼不肯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