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寒的额头贴上阮珠珠的额头,眉心抵着眉心。他闭上眼,操控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像潮水一样涌向阮珠珠的识海。一道薄薄的雾挡在前面,像一扇关着的门,推不开。
阮珠珠闭上眼,集中所有意念,在心里呼唤那个名字:“阿紫――帮我们意念归一。”
阿紫从她的识海里冲了出来,紫光炸开,和司夜寒的高阶精神力撞在一起,融合,旋转,像两条纠缠的藤蔓,像两团相拥的火。
一道白光一道紫光交织着,把三个人包围在中间,不断旋转,越转越快,像一个小小的龙卷风。那股力量像水一样,从紫气和精神力里渗透出来,钻进丧尸王的四肢百骸,顺着血管流淌,冲刷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神经。
它的身上开始冒出浓稠的恶臭和黑血,从皮肤底下渗出来,一滴一滴,像眼泪,像汗珠。那股力量还在不断冲刷,打磨它的精神,打磨它的肉体,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剜掉那些腐烂的、不该存在的部分。
司夜寒的额头冒出了汗,顺着冷白的脸颊往下淌。
阮珠珠的嘴唇苍白,像褪了色的花瓣。阿紫回到她的空间里,紫光淡了,像一盏快燃尽的灯。那股力量终于停了下来。阮珠珠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司夜寒心里一紧,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宝宝――”声音都在抖。
阮珠珠摇摇头,声音又轻又软,像被风吹散的沙。“没事……”
她从空间里倒出三杯灵水,自己灌下一杯,另一杯递到司夜寒嘴边。他接过,一口饮尽,那股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从胃里散到四肢百骸。还有一杯,她递给司夜寒。他接过。
丧尸王已经恢复了正常。它的记忆里只知道那个变态把它骗进实验室的情景。以前的事,全被那些药物洗涤干净了。
它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从哪里来,不记得为什么在这里。但它记得这个味道。这杯水,清冽,甘甜,像很久很久以前,在它还很小的时候,喝过的山泉水。
司夜寒把水递到它嘴边,它下意识地咽了下去。
它睁开眼。眼睛不再是黑洞洞的空,有了光,有了色差,像蒙了很久的窗户终于被推开了一道缝。脸上的青灰褪了,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满是疤痕,像一张被揉皱又勉强抚平的纸。指甲上的黑血褪了,露出正常的肉色,指尖在微微发抖。
它看着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个字,沙哑,破碎,像一台刚被修好的旧机器第一次发出声音。
“哥……哥……”
它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但它对他很熟悉。他身上有跟它一样的气息。不是血缘,是受过同样的苦,才有的味道。
司夜寒看着它,没有说话。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肩。那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它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血泪,是透明的、干净的、人的眼泪。
没有人说话。冷风穿梭在破败废墟之中,呼啸呜咽,阵阵悲凉萧瑟扑面而来。有人别过头去,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把手里的枪放下了。
阮珠珠看着司夜寒,鼻子酸酸的。“寒哥哥,他怎么办?”
司夜寒低头看着她,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先带回去。”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阮珠珠低头看了看它――瘦得像竹竿,衣服烂成布条挂在身上,鞋子露出脚趾头。她从空间里摸出一套干净衣服和一双鞋子,递向张阳。
“张阳,去搭个帐篷,教他怎么清洗。头发也修一下。”
张阳接过东西,点头如捣蒜。“好勒小姐!”赶紧吩咐人忙活起来。
司夜寒看着它,声音平缓,
“跟他们去洗好。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