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初开始往外跑了。

这件事最初谁也没太在意。络标网络稳定运转后，来初每天清晨跳下窗台跑出院子是常事，去东泽水泽边缘转一圈，或者去北泽湿地深处跑一趟，午后回来时嘴里偶尔衔着几粒白粒。但从冬至后第三天开始，来初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日头偏西才见它从巷口跑回来，嘴里不再衔着光粒，但尾巴绒球的光芒比出去时更亮更持久。灰蓝兽对此似乎并不担心，每天照例在石阶旁卧着，只在来初回来时微微抬一下头，碰碰它的耳朵。

第七天傍晚，来初没有回来。

林辰在院中矮桌旁等到天色全暗，来初常蹲的窗台位置空着，贝壳花盆旁边那排琥珀色光点和白粒安安静静地亮着。灰蓝兽在石阶旁站起来朝东面望了一眼，然后走出院门朝镇子东面跑去，步伐不急不缓。林辰跟着灰蓝兽穿过镇东的灌木丛，沿那条走过许多遍的小径进入芦湾。水湾浅滩上的石阵在暮色中泛着灰白色的光泽，石柱间的浅蓝色光丝仍在持续游动。灰蓝兽在水湾边缘停了一下，低头嗅了嗅石阵旁的浅滩，然后绕过水湾进入北面的芦苇水道。

水巷中的水温比外面高出一截，两侧的芦苇在冬日里枯黄了大半，只剩下灰白色的穗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灰蓝兽走在水巷边缘的泥岸上，尾绒偶尔拂过岸边的苔藓，在枯黄的芦苇根部留下浅浅的灰褐色微光。走到水巷中段时，灰蓝兽忽然停下来朝左侧的芦苇丛中偏了偏头。林辰拨开芦苇走进去，在水巷边缘的一处浅水洼中看到了来初。

小家伙蹲在水洼旁边的干草窝里，尾巴绒球的光把那一小片区域照得暖融融的。它的面前蹲着三只刚睁眼不久的幼兽。幼兽的体型很小，只有林辰拳头那么大，皮毛呈浅灰色，耳朵还卷着没有完全展开，眼睛是淡琥珀色的，正歪着头朝来初的尾巴绒球凑。来初的尾巴绒球亮着一种林辰从未见过的光芒——温暖、柔和、带着一种持续而稳定的节律，光芒从绒球表面缓缓释放，在三只幼兽的皮毛上镀了一层浅淡的玉色微光。

林辰在浅水洼旁蹲下。来初抬头看了他一眼，尾巴绒球的光亮了一下，然后继续对着三只幼兽保持着稳定的光芒输出。灰蓝兽在芦苇丛外围蹲坐下来，面朝浅水洼方向，尾绒轻轻摆动。它的姿态里有一种安静的认可，像是早就知道来初在这里。

叶清雪从水巷外跟进来，在浅水洼旁蹲下看了看那三只幼兽。幼兽的形态与来初孵化时相似，皮毛浅灰，四肢细长，尾巴末端的绒球还只是小小的灰色绒点。但它们的耳朵形状与来初不同——耳廓更宽，边缘有细密的浅金色纹路，与北泽湿地中那些灵兽的耳形一致。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只幼兽的耳朵，幼兽缩了缩脑袋，然后凑过来嗅了嗅她的指尖，尾巴末端的小绒球微微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