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李泰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再往后推——血缘关系,还有那么强吗?”我双手一摊,语气笃定,“没有。”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事实。兄弟的儿子,是侄子。侄子的儿子,是堂侄。堂侄的儿子,是远房堂侄。一代一代传下去,血缘越来越淡,亲情越来越薄,到最后,连亲戚都算不上。那时候,如果他们的封地还是那么大,势力还是那么强,他们还会安于现状吗?还会甘心当大唐的藩属吗?还会记得自己的祖先是大唐的皇子吗?
不会。他们会想独立,会想扩张,会想称王称霸。那时候,大唐就要面对一大堆小吐蕃、小突厥、小高句丽——每一个都是麻烦,每一个都是心腹之患。
“因此——我认为,从李泰他们下一代开始,实施推恩令。”我的语气笃定得像在宣读一条基本国策,“当然,整个大唐是属于李承乾的。这个——不在大唐本土使用分封制和推恩令。”
殿内安静了片刻。李承乾端着酒杯,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驸马连大唐本土的安稳都考虑到了”的感动。他是太子,是大唐未来的皇帝。他的责任是守住大唐的江山,守住父皇打下的基业,守住列祖列宗的宗庙。他不能接受大唐本土被分封,不能接受大唐的土地被分割,不能接受大唐的权力被分散。他不需要我说,他也会守住。但我说了——我说,大唐是属于李承乾的。不是在拍马屁,不是在表忠心,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原则,一个底线。
李世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朕的太子,有你这个兄弟,是他的福气”的欣慰。
殿内安静了片刻。我忽然挠了挠头,语气从严肃变成了随意,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当然——貌似有点远了。”我嘿嘿一笑,“李泰好像还没儿子呢,也没成婚是吧?李泰还没坐上吐蕃国王的位置呢。”
殿内响起一片笑声。李泰的脸“唰”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自己手里的酒杯。
长孙皇后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李泰的眼神里,有一种“吾儿终于到了被人催婚的年纪了”的无奈。李世民嘴角微微上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但那微微弯起的眼角出卖了他——他在笑。
李承乾端着酒杯,看着李泰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难得地开了一次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弟弟,驸马说得对。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婚了。”李泰抬起头,瞪了李承乾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哥,你凑什么热闹!”殿内的笑声更大了。
高阳公主靠在我肩上笑得浑身发抖,秦栎阳笑得直拍大腿,秦阴嫚抿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长乐公主用手帕掩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我笑着摆了摆手,正要再说点什么,秦栎阳从我怀里探出头来,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我,嘴角挂着一丝促狭的笑。
“夫君夫君——”她连叫了两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也好意思说别人”的调侃,“你可想的真远啊!”
殿内安静了一瞬。李泰抬起头,好奇地看着秦栎阳,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你——都还没儿子呢!”秦栎阳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胸口,一脸“你还好意思说人家”的表情,“还规划起李泰的儿子了啊!”
殿内彻底炸了。李泰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都笑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桌子,拍得碗筷叮当响。李承乾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用酒杯挡住了自己半张脸,但那微微颤抖的杯沿出卖了他——他在笑。长孙皇后用手帕掩着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你这孩子被别人将军了吧”的幸灾乐祸。
李世民端着酒杯,嘴角终于没忍住,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而且那个弧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高阳公主靠在我肩上笑得浑身发抖,手指攥着我的袖口,攥得紧紧的,笑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夫君……你……你被栎阳姐姐……将军了……”秦阴嫚抿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夫君也有今天”的好笑。长乐公主用手帕掩着嘴,笑得肩膀直抖,看着秦栎阳的眼神里,有一种“栎阳妹妹说得好”的赞许。
我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七八岁的身板,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别说儿子了,连“那什么”都还没开始呢。秦栎阳说得对,我连自己都还没整明白呢,就开始替李泰规划他儿子的未来了,这不是想得太远,这是想得太离谱。
我挠了挠头,看着秦栎阳那双亮晶晶的、满是促狭笑意的眼睛,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说得对。”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她“嗯”了一声,鼻头微微泛红,“我连自己都还没儿子呢,就操心起李泰的儿子来了。这叫做——皇帝不急太监急?”
殿内又是一阵爆笑。李泰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李承乾端着酒杯的手终于抖得洒出了酒,酒液滴在龙袍上,他也顾不上擦。长孙皇后用手帕掩着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李世民放下了酒杯,嘴角的弧度大到再也收不住了。
高阳公主靠在我肩上笑得直喘气,秦阴嫚笑得用手帕捂住了脸,长乐公主笑得放下了酒杯,双手捂着肚子。
秦栎阳靠在我怀里,笑得直打滚,一边笑一边说:“夫君,你……你终于承认自己是太监了……”我伸手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下,她“哎呀”一声,笑得更厉害了。
殿内的笑声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麻雀都被惊飞了,久到殿内的烛火都跳了几跳。
终于,笑声渐渐平息了。我端起酒杯,将杯中还剩的一口荔枝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了——”我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说来说去,都是以后的事。李泰还没成婚,还没儿子,还没坐上吐蕃国王的位置呢。一步一步来,不急。”
李泰从桌上直起身,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四弟你放心,我会一步一步来的”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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