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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在回味方才那些关于推恩令的讨论。我看着她,顿了顿,嘴角慢慢翘起来。
“汉武帝的推恩令——不是那么完美。”殿内安静了一瞬。李承乾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叩击着,节奏比平时慢了几分。李泰放下了花生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认真地听着。长孙皇后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李世民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我脸上,等着我继续说。
“汉武帝干嘛搞丝绸之路?”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探究,“汉武帝搞丝绸之路,说明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国家,或者其他文明。他知道具体不知道有多少国家或者文明,而已。”
殿内一片寂静。丝绸之路,汉武帝派张骞出使西域,不是为了旅游,不是为了探险,不是为了文化交流——是为了联合西域诸国,夹击匈奴。但在张骞凿空西域之后,汉武帝发现,原来西域之外还有西域,国家之外还有国家,文明之外还有文明。大宛、乌孙、大夏、安息、条支、身毒——那些他从未听说过的名字,那些他从未见过的面孔,那些他从未想象过的风土人情,忽然间都涌到了他的面前。他的视野,被打开了。他的格局,被放大了。他的野心,被点燃了。
“因此——我认为最完美的推恩令是——”我拖长了声调,竖起一根手指,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窗外的麻雀都不叫了,歪着脑袋,透过窗棂往殿内看。
“假设李泰有了儿子——把李泰的儿子,再次推向比如吐蕃旁边的国家。”殿内安静了一瞬。李泰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了起来。李承乾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叩击着,节奏比平时快了几分。
“比如——天竺。”我一字一顿。
殿内更安静了。天竺,大唐以西,丝绸之路的终点之一,佛国的故乡,一个古老而神秘的文明。玄奘法师花了十几年,九死一生,才从天竺取回真经。而此刻,我说——把李泰的儿子推向天竺。
“李泰的儿子的儿子——推向天竺旁边的国家。”我掰着手指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规划一次长途旅行,“依次类推。”
殿内一片寂静。李泰端着酒杯,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他已经被这个构想震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儿子,去天竺当国王?他的孙子,去天竺旁边的国家当国王?他的曾孙,去更远的地方当国王?一代一代,像波浪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个构想太大胆了,大到他想都不敢想。
李承乾的手指停在了酒杯上,一动不动。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驸马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的震惊——他怎么就能想到这么远?他怎么就能把推恩令、丝绸之路、殖民扩张——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东西——捏在一起,捏出一个前无古人的宏大构想?
长孙皇后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这个孩子的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的惊叹。李世民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我脸上,眼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感慨,有一种“朕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没想过这个”的惋惜。
“即使以后有了纷争——是不是大唐本土还存在呢?”我的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