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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开始了。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冕旒后的目光扫过殿内群臣，声音沉稳而威严：“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群臣纷纷出列，有的报灾，有的报捷，有的参人，有的保人。户部尚书说今年秋粮收成不错，但有几个县遭了蝗灾，需要减免赋税；兵部侍郎说边境太平，突厥最近没什么动静，但还是要加强戒备；礼部尚书说吐蕃那边来了国书，愿意称臣纳贡，请求册封——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松赞干布还在大唐牢房里关着呢，连忙改口说“此事再议”。

我站在大殿一侧，身边是四位公主。高阳公主靠在我肩上，手指把玩着我的袖口，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秦栎阳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砖缝，秦阴嫚安静地站着，目光低垂，像是在冥想。长乐公主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表情平静，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出卖了她——她也觉得无聊。

我也觉得很无聊。这些大臣们吵来吵去，翻来覆去就是那点事，听得人昏昏欲睡。我又不能真的睡——李世民岳父在上面坐着呢，群臣都在，四位公主也在，我要是睡着了，太不给面子了。

于是我从袖中——不对，是从虚空中——摸出了一本书。书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封面是深褐色的皮革，边角已经磨损得发白了，看得出年代非常久远。封面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些弯弯曲曲的、像是符号又像是图画的东西，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古旧的光。

秦栎阳好奇地凑过来，歪着头看着那本书。“夫君，这是什么书？”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小猫。

“甲骨文书。”我翻开封面，里面是一页一页的甲骨——不是纸，是真的龟甲和兽骨，被削得薄薄的，打磨得光滑平整，用细绳编在一起，像一本现代的书。每一片甲骨上都刻满了文字——不，不是文字，是符号。弯弯曲曲的，像虫子爬过的痕迹，又像树枝交错的模样，又像河流蜿蜒的走势。有的像鸟，有的像鱼，有的像山，有的像火。那是殷商时期的文字，是华夏最早的文字体系，是甲骨文。

秦栎阳的眼睛更亮了，凑得更近了，鼻尖几乎要碰到书页。她仔细地辨认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眉头微皱，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又像是在猜测。然后她摇了摇头，一脸遗憾地说：“夫君，我不认识。”

我转头看向秦阴嫚。秦阴嫚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歉意的笑。高阳公主好奇地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缩回去，一脸“这是什么鬼画符”的表情。长乐公主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学识比高阳渊博一些，但看了半天，也只认出了一个疑似“日”字的符号——一个圆圈，中间有一点。

“果然还是秦始皇好啊。”我合上书本，感慨地叹了口气，“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统一车轨。没有秦始皇，华夏不知道还要分裂多久，文字不知道还要混乱多久，文化不知道还要隔阂多久。殷商——缺个秦始皇。”

殿内安静了一瞬。几个正在争论的大臣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我。李世民也放下了手里的奏章，目光落在我这边。

秦栎阳歪着头想了想，嘴角慢慢翘起，露出一个狡黠的笑。“那可不一定哦——”她拖长了声调，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来跟夫君抬抬杠”的促狭，“秦始皇爹爹要成为秦王，不也要经过教育吗？他接触的，也应该是甲骨文——如果他出生在殷商的话。”

殿内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几个老臣笑着点头，感慨“秦栎阳公主说得好有道理”。李世民嘴角微微上扬，继续看奏章。

我一愣。然后低头想了想，又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看着秦栎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秦始皇是厉害，统一了六国，统一了文字，统一了度量衡。但他也是人，也要从小读书，也要认字，也要学习。如果他从殷商长大，他学的就是甲骨文，用的就是甲骨文，统一的就是甲骨文——而不是小篆。

“好像是吧。”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不过——我也想殷商抓个舌头，可是语不通，抓了也没用嘛。”

殿内又响起一片笑声。李泰刚喝完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连忙捂住嘴，脸憋得通红。李承乾端着茶杯，嘴角微微上扬。几个老臣笑着摇头，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驸马爷真是敢想敢干”的感慨。

秦栎阳靠在我身边，仰着脸看我，眼中满是好奇。“那夫君——如何在梦里神话殷商那个的？”她眨了眨眼，“那个”是什么，她没有明说，但我知道她问的是——你如何在神话殷商里划水、做生意、赚黄金的。

我放下甲骨文书，双手一摊，一脸无辜。“我说了——我就是还不了解情况嘛。所以，在姬发、姜子牙那里划水，这也是原因之一啊。”

殿内的笑声更大了。划水——这个词从驸马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我也没办法”的无奈。群臣想象着驸马在神话殷商里、在姬发和姜子牙身边、划水的样子，都觉得又好笑又荒唐。

长乐公主端着茶杯，再次好奇地问了一句：“夫君，划水是什么意思？”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耐心地解释：“就是——不出力，不干活，不表态，混日子。”长乐公主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夫君还会划水”的新奇。

我翻开那本甲骨文书，又合上，叹了口气。“唉——殷商全是甲骨文，更别说殷商之前的朝代了。什么夏朝啊，什么夏朝之前的尧舜时期啊——那更是远古了。估计那个时候连甲骨文都没有呢。”

殿内安静了。夏朝之前，尧舜时期——那是华夏历史的黎明期，是神话和史实交织的年代，是连文字都没有的洪荒时代。群臣都认真地听着，没有人说话。

“准确的说是——夏朝之前，应该是村与村之间。尧舜禹，顶多是村长。”殿内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村长——尧舜禹，上古圣王，禅让制的典范，儒家理想中的完美君主，被驸马说成“村长”。李泰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都笑出来了。李承乾端着茶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几个老臣笑着摇头，用笏板捂着嘴，笑声从笏板后面漏出来，像漏气的风箱。

李世民放下奏章，嘴角终于没忍住，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大的弧度。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有好笑，有一种“你小子连尧舜禹都敢调侃”的感慨。

高阳公主靠在我肩上笑得浑身发抖，秦栎阳笑得直拍大腿，秦阴嫚抿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长乐公主用手帕掩着嘴，笑得肩膀直抖，笑着说了一句：“夫君，尧舜禹要是听到了，怕是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找你算账。”

我嘿嘿一笑，摆了摆手。“尧舜禹的坟墓？在哪都不知道呢。找都找不到我。”

殿内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连殿门口的卫士都忍不住肩膀直抖，头盔上的红缨都在抖。

笑声渐渐平息。我转过头，看着秦栎阳，嘴角慢慢翘起，露出一个神秘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