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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那股清香还在舌尖萦绕。放下杯子，我拍了拍高阳公主的背，让她从我怀里直起身来。高阳红着脸，嘟着嘴，头发还有些散乱，像一只刚被揉搓过的小猫。

“楚河算什么嘛——”我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区区一条破河而已。”

殿内安静了一瞬。楚河汉界，那是刘邦和项羽划定的分界线，是象棋棋盘上不可逾越的鸿沟。几百年来，没有人质疑过这条河凭什么不能过，为什么不能过。群臣面面相觑，李泰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李承乾的手指在奏章上轻轻叩着。几个老臣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我转过身，伸出手，轻轻摸着秦栎阳的小脸。她的脸温温热热的，像一块被太阳晒暖了的玉石。她仰着脸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秦始皇说过——六国算什么？”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要率领大秦扫平六国，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殿内一片寂静。扫平六国，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那是秦始皇的梦想，也是他一生的事业。他做到了，从公元前230年到公元前221年，十年时间，灭韩、赵、魏、楚、燕、齐，一统天下。

“你看——算不算是在给自己赚家产、攒钱呢？”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赚家产、攒钱——这个比喻太接地气了。李泰笑得直摇头，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几个老臣笑着感慨“驸马这比喻也是绝了”。

“六国搞定后，是不是就有了家产？”我掰着手指头，语气认真得像在算一笔账，“这么多家产，都要有人继承吧。”

殿内一片寂静。继承——这是所有帝王最头疼的问题，秦始皇也不例外。他有二十多个儿子，但真正能继承他事业的，只有扶苏。可惜扶苏被一道假诏书逼死了，胡亥上台，三年就把大秦败光了。

“当然咯，秦始皇死后——就是遗产。”殿内更安静了。“遗产最后落到了——刘邦手里。”

殿内一片哗然。遗产——刘邦。几个老臣张大了嘴巴，李泰手里的花生米又掉了。李承乾的手指停在了奏章上。

“谁有资格继承遗产呢？肯定是有血缘关系的人。”殿内一片寂静。“所以——刘邦可以改名秦邦。按照这个逻辑，刘邦继承了遗产。”

殿内彻底炸了。李泰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李承乾笑着摇了摇头，几个老臣笑得直摇头。李世民靠在龙椅上，嘴角的弧度大到再也收不住了。秦栎阳靠在我身边，笑得直拍大腿。秦阴嫚从书后面探出头，抿着嘴笑。高阳靠在我肩上笑得直抖，长乐端着茶杯笑着摇了摇头。

我竖起一根手指。“然后一直传承——四百年。”殿内安静了。四百年，西汉两百一十年，东汉一百九十五年，加起来四百零五年。一个大一统的王朝，传承了四百年。这在中国历史上，仅次于周朝。

“传到四百年——我认为，遗产还在。”殿内一片寂静。“你又是大秦公主，直接在拿回来，我觉得倒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殿内一片寂静。

“因为——汉承秦制嘛。”殿内响起一片叹息声。汉承秦制，这是写进史书里的定论。汉朝的政治制度、法律制度、郡县制度、度量衡制度，都是从秦朝继承来的。刘邦虽然灭了秦朝，但他坐的是秦始皇的椅子，用的是秦始皇的桌子，吃的是秦始皇留下的家产。

我伸手摸着秦栎阳的小脸，她的眼眶红了。“天下苦秦久矣，问题一堆——正好刘邦帮大秦解决了这么多问题。换句话说，可以理解为刘邦为大汉打工。”

殿内一片寂静。打工——这个词用得好，用得妙，用得益彰。李泰端着茶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李承乾放下奏章，靠在椅背上。李世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可惜啊——大汉的问题也是一堆。”殿内一片寂静。两汉四百年，外戚专权、宦官乱政、党锢之祸、黄巾起义、州牧割据，最后天下大乱，三国鼎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