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我喝了一口果酒，甜丝丝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李承乾和李泰身上。他们俩正坐在对面那桌，吃得满嘴流油，李泰左手一根排骨，右手一只鸭腿，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李承乾虽然吃得斯文，但速度一点不慢，碗里的米饭已经见了底。

“李承乾、李泰——”我拖长了声调，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促狭的笑，“我秦始皇岳父说——做那个事情，非常废体力。”殿内安静了一瞬。群臣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几位公主也停了下来。“如今你俩也各得了一个大汉公主，加上之前的吐谷浑公主——你俩，吃得消吗？”

殿内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李泰嘴里的排骨差点喷出来，连忙用手捂住，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噎的还是羞的。李承乾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茶杯挡住了自己半张脸，但那微微颤抖的杯沿出卖了他——他在忍笑。

李泰好不容易咽下那口排骨，抹了抹嘴，看着我，又看了看李承乾，又看了看我，想了想，一脸认真地开口了。“四弟——你的公主最多。”殿内又是一阵笑声。李泰这话说得在理——我身边围着十八位公主，他和他大哥加起来才四个，谁更“废体力”？李承乾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李泰又想了想，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什么。“好像——确实废体力，做那件事。因为每次李世民爹爹做完那件事情，从后宫出来，很虚脱，还要扶墙。”殿内彻底炸了。

李泰笑得趴在桌上，李承乾放下茶杯双手捂住了脸。几个老臣笑得直摇头，用笏板捂着嘴。李世民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汤溅了出来，烫得他龇了龇牙，但他顾不上疼——他的脸已经红透了。长孙皇后站在一旁，用手帕掩着嘴，笑得肩膀直抖。几位公主笑得前仰后合，秦栎阳笑得直拍大腿，高阳靠在我肩上笑得直抖，长乐端着茶杯笑着摇了摇头。

我笑着看向李世民。“你不怕李世民岳父给你来个竹笋炒肉吗？”殿内又是一阵笑声。李泰的脸色瞬间白了，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四弟——你不会告状吧？”我笑了。“看心情。”李泰的脸更白了。

秦栎阳靠在我身边，伸手夹了一筷子蘸酱菜，放在我碗里。“夫君，来吃菜。你还让我们多吃呢，你自己咋不多吃？”殿内安静了一瞬。秦栎阳看着我碗里那几根翠绿的生菜、黄瓜条、青椒段，又看了看我，皱了皱眉。“这蘸酱菜有什么好吃的？”她一脸嫌弃，但语气里更多的是不解。她看着我把生菜蘸了黄豆酱，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吃得嘎嘎香，更加不解了。

我一边嚼一边笑了。“哟——这蘸酱菜挺好吃的啊。”我伸手从盘子里抓起一根翠绿的生菜，在黄豆酱里蘸了蘸，酱汁挂在菜叶上，亮晶晶的。我转过头，看着夷安公主。“夷安公主，来，张嘴。你看看好不好吃？这不嘎嘣脆吗？”我举着那根蘸了酱的生菜，递到夷安公主嘴边。夷安公主的脸红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根生菜，又看了看周围的公主们，张开了嘴。

“咔嚓——”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夷安公主嚼了嚼，眼睛亮了，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好吃！”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惊喜。“新鲜的蔬菜，搭配黄豆酱——好脆，好甜，好香！”秦栎阳看着夷安那副享受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大鱼大肉，忽然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我放下筷子，伸手搂住秦栎阳的脖子，把她拉进怀里。秦栎阳靠在我胸口，仰着脸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我不服”的倔强。

“我的秦栎阳啊——”我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了几分，“虽然如今大唐播种了土豆、玉米、番薯，还有很多蔬菜。也收了岭南、南亚，一年三熟的粮食也到手了。但并不代表——所有人能吃上饭哦。”

殿内安静了。秦栎阳的笑容凝固了，她眨了眨眼，看着我。

“蘸酱菜——是蔬菜，绿色的蔬菜。”殿内一片寂静。“如今大唐天气转冷，百姓并不能吃上绿色蔬菜。吃不上绿色蔬菜，意味着什么？”殿内更安静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缺乏维生素，意味着免疫力下降，意味着容易生病，意味着冬天难熬，意味着老人和孩子撑不过这个冬天。

“而且——蘸酱菜的起源是东北，更加天寒地冻。或许大唐对北方并未实现有效的控制，影响力也不够。”殿内一片寂静。突厥、契丹、高句丽——大唐的北方，还有太多的敌人和隐患。群臣放下了筷子，李世民放下了茶杯。李承乾放下奏章，李泰不再吃花生米了。

“不急。慢慢来。突厥、契丹、高丽——并未收拾。不急不急。”殿内一片寂静。

秦栎阳靠在我怀里，眼眶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夫君夫君——我错了。”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是大秦公主，不缺吃穿。夫君不怪你。”秦栎阳的眼泪掉了下来，把脸埋进我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