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条线
宋雅琴拿过去看了看,翻了翻:
“好看。”她说。“比牛皮纸袋强多了。这样摆在柜台上——一眼就能看见里面是什么。”
“红薯脆也是一样。”李汉良又装了一包红薯脆的样品。淡黄色的薯条,带着焦糖色的边,在透明袋子里规规矩矩地排着。
旁边那个烫卷发的中年妇女凑过来看了一眼。
“小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镇上的零食?”
“是。柳姐你尝尝。”
宋雅琴拆了一包蜜香豆给她。
柳姐拿了两颗放嘴里。嚼了几下。
“嗯。行。甜而不腻。”
她又看了看透明包装。“这个包装换了之后——能上柜台。你回去跟柜组长说说。”
宋雅琴点头。
“李老板,你留两包样品在我这儿。我明天给柜组长看。她要是点头了——咱们就定量。”
“好。”
李汉良留了两包蜜香豆和两包红薯脆的透明包装样品。
“价格还是之前说的?蜜香豆一毛三,红薯脆一毛二?”
“对。两百包以上这个价。”
“行。等我消息。”
出了百货商店。
太阳正烈。柏油马路上热气蒸腾。李汉良的衬衫后背湿了一块。
心里那条线
两百个塑料袋,四分五一个。如果百货商店的订单下来——每个月三百包。光包装成本就是十三块五。加上其他成本——
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截铅笔头。在纸包的背面开始算。
每月三百包蜜香豆:
批发价一毛三x三百=三十九块。
成本——黄豆、蜂蜜、人工、包装分摊约二十四块。
月利润十五块,比现在多十五块。
十五块。
不是大钱。
但加上原有的渠道——石灰窑、零售、腊肉、熏骨头——
一个月的总收入将突破一百块。
一百块。
他把铅笔头收起来。窗外的丘陵在后退。田野在后退。金黄色的麦浪在后退。一切都在往前走。
两点半,到了镇口。下车扛着纸包往回走。
经过桥头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桥墩下面。
方志远。
砖窑的那个。
“李老板!”方志远站起来。走过来。手里拎着两条鱼——用草绳穿腮的。
“老方跟我说你今天去县里了。怎么样?”
“还行。”
“百货商店那边谈成了?”